否卦八卦变:风山启天地(1/2)
卦变:风山启天地
第一章 风蚀岩语
戈壁的风总带着刀意,刮过贺兰山余脉的碎石坡时,能卷着沙粒撞出细碎的鸣响,像谁在低声念着无人能懂的咒。林砚蹲在一块半露的青灰色岩石前,指尖抚过石面上深浅不一的纹路,指腹触到的凉意顺着神经爬进骨髓,让他打了个轻颤。
已是深秋,西北的昼夜温差能差出二十多度,白日里尚可勉强忍受的寒风,到了黄昏就成了啃噬皮肉的野兽。同行的科考队员早已收拾好仪器往临时营地走,对讲机里传来队长老周的催促声:“小林,别对着那破石头发呆了,再不走天黑透了,戈壁里的夜路可不好走。”
林砚应了一声,却没起身,目光仍黏在岩石的纹路里。这是他跟随科考队来这片无人区的第三十天,初衷是调查贺兰山余脉的地质演化痕迹,可自从三天前在这片碎石坡发现这块带纹路的岩石,他的注意力就彻底偏了。这些纹路不像自然形成的风化痕迹,更像是某种原始的刻画,线条稚拙却带着莫名的韵律,有的像蜷曲的兽,有的像舒展的草,还有些线条缠绕交织,竟隐隐透着几分卦象的影子。
林砚学过几年周易,倒不是信什么占卜之说,只是单纯痴迷卦象里藏的天地规律,风、山、水、火的意象在卦爻间流转,藏着古人对自然最朴素的认知。眼前这块岩石上的纹路,竟让他想起了“风山渐”卦——上巽为风,下艮为山,风拂过山峦,万物循序渐进,渐次生长。
“风山渐,初六,鸿渐于干,小子厉,有言,无咎……”林砚低声念着卦辞,指尖顺着一道倾斜的纹路划过,忽然感觉到岩石微微震动了一下,那震动极轻,若不是他指尖贴得近,几乎要以为是错觉。
他心头一动,抬头看向天空,原本还算晴朗的黄昏,不知何时已聚起了乌云,风势也陡然变大,卷着沙粒打在脸上生疼。对讲机里的声音变得断断续续,夹杂着刺耳的电流声,最后彻底没了声响。林砚皱了皱眉,起身想往营地走,可刚迈出一步,脚下的碎石突然开始滑动,他踉跄着扶住身边的一块石头,却见刚才那块带纹路的岩石竟在风里缓缓转动起来,石面上的纹路随着转动渐渐亮起,淡青色的光晕在昏暗的天色里格外显眼。
光晕越来越亮,顺着纹路蔓延开来,最后竟在岩石上方交织成一个半透明的卦象虚影,上巽下艮,正是风山渐卦。林砚看得呆住了,大脑一片空白,只觉得周围的风声越来越响,却又越来越远,仿佛自己被隔绝在一个独立的空间里,眼前只有那道淡青色的卦象虚影,虚影里似乎有画面在流转,是连绵的山峦,是呼啸的狂风,还有些模糊的人影,在山间奔跑、劳作,用简陋的工具在岩石上刻画着什么。
忽然,卦象虚影猛地一颤,上巽的风象卦爻开始扭曲、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道厚重的虚影,形如苍天覆顶,而下艮的山象卦爻也在变化,渐渐化作大地沉稳的模样。风山渐卦,竟在他眼前缓缓演变成了天地否卦——上乾为天,下坤为地,天地不交,万物不通。
这不是自然的卦变,更像是某种跨越时空的传承在显现。林砚的心脏狂跳起来,他想起周易里说的“卦变无穷,应变天地”,古人认为卦象的变化藏着天地演化的奥秘,难道眼前的景象,是在重现远古时期风山演化为天地的过程?
风势越来越猛,乌云彻底遮住了天空,天地间陷入一片黑暗,只有那道卦象虚影依旧亮着,乾卦的天影越来越高,坤卦的地影越来越沉,两者之间的距离渐渐拉开,原本交织的光晕也开始分层,上层是淡金色的天光,下层是深褐色的地韵,风的痕迹渐渐消散在天光里,山的轮廓慢慢融入地韵中,天地分明,界限清晰。
林砚只觉得一股强大的力量包裹着自己,身体轻飘飘的,仿佛要被卷入那卦象虚影里。他想挣扎,却浑身无力,只能眼睁睁看着眼前的景象不断变化,天光越来越亮,地韵越来越厚,隐约间,他似乎听到了远古的歌谣,沙哑却雄浑,顺着风声传来,听不懂歌词,却能感受到歌里藏的敬畏与虔诚,那是古人对天地诞生的赞颂。
不知过了多久,风势渐渐平息,乌云散去,月光透过云层洒下来,照亮了戈壁的碎石坡。林砚猛地回过神,发现自己还站在原地,脚下的碎石安稳如常,刚才那震动的岩石也恢复了原样,石面上的纹路依旧,只是那淡青色的光晕早已消失不见,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一场荒诞的梦境。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指尖,指尖还残留着岩石的凉意,还有一丝淡淡的青色光晕,转瞬即逝。对讲机依旧没动静,周围静得只剩下风声,远处的营地隐约有火光闪烁,却隔着一片漆黑的戈壁,看不清具体的方向。
林砚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悸动,他知道刚才的景象绝不是幻觉,那块岩石,那卦象的变化,还有天地分明的虚影,都真实地刻在了他的脑海里。风山演化为天地,这不是简单的卦变,更像是一场跨越千年的时空对话,古人将天地演化的痕迹刻在岩石上,藏在卦象里,等着后世有人能读懂其中的奥秘。
他拿出背包里的相机,对着岩石上的纹路拍了几张照片,又用速写本勾勒下纹路的轮廓,尤其是刚才卦象显现的位置,特意做了标记。做完这一切,他才顺着记忆里的方向往营地走,脚下的碎石踩得咯吱作响,月光洒在戈壁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影子落在碎石坡上,竟与岩石上的纹路隐隐重合,像一道延伸向远方的密码。
回到营地时,队员们正围着篝火焦急地等待,见他回来,老周连忙迎上来:“你小子去哪了?对讲机也联系不上,可把我们急坏了。”
林砚笑了笑,含糊地解释说刚才被风吹迷了路,没敢乱走,等风小了才找回来。他没说岩石和卦象的事,不是想隐瞒,只是连他自己都还没理清刚才的遭遇,说了恐怕也没人相信,只会被当成是戈壁里的幻觉。
夜里,林砚躺在帐篷里,翻来覆去睡不着,脑海里反复回放着黄昏时的景象,风山渐卦的虚影,天地否卦的成型,还有那远古的歌谣,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仿佛就在眼前。他拿出速写本,看着上面勾勒的纹路,指尖顺着线条划过,忽然想起小时候爷爷教他卦象时说的话:“卦象不是死的,是活的,藏着天地万物的变化,风可成山,山可化天,天可覆地,地可载物,万物循环,皆在卦变之中。”
那时他年纪小,只当是爷爷随口说的戏言,如今亲身经历了那样的景象,才渐渐明白其中的深意。风是流动的生机,山是沉稳的根基,风拂过山峦,日积月累,山峦崩塌化为尘土,尘土汇聚成大地,大地之上,天光笼罩,天地就此成型,万物在天地间生长繁衍,这便是风山演化为天地的真谛,藏在卦变里,也藏在自然的规律里。
林砚拿出手机,翻看着白天拍的岩石纹路照片,照片里的纹路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清晰,忽然,手机屏幕闪烁了一下,照片里的纹路竟开始缓缓流动,和黄昏时岩石上的景象一模一样,淡青色的光晕在屏幕里亮起,渐渐交织成风山渐卦的虚影。
他吓了一跳,手机差点掉在地上,连忙握紧手机,却见屏幕里的卦象再次开始变化,风象消散,天象显现,山象沉落,地象成型,最后依旧是天地分明的景象。更奇怪的是,屏幕里的景象渐渐延伸开来,不再局限于岩石周围,而是展现出整片戈壁的地质演化,从远古时期的山峦起伏,到风吹日晒后的岩石风化,再到大地的沉降与抬升,每一个过程都与卦象的变化一一对应。
林砚看得入了迷,直到手机电量耗尽自动关机,屏幕暗下去,他才回过神来,帐篷外传来队员们的鼾声,篝火的噼啪声渐渐微弱,月光透过帐篷的缝隙照进来,在地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他闭上眼睛,脑海里依旧是卦象变化与地质演化交织的画面,忽然意识到,自己或许找到了一条连接传统文化与现代科学的路径。周易的卦象不是虚无缥缈的占卜工具,而是古人用自己的方式记录下的天地规律,风山演化为天地的卦变,对应的正是地质演化中地形地貌的变迁,是自然万物循序渐进、不断发展的过程。
这一夜,林砚睡得并不安稳,梦里全是流动的风、沉稳的山、广阔的天、厚重的地,还有那些刻在岩石上的原始纹路,在风里、在光里不断流转,最后化作漫天星辰,洒落在天地之间。
第二章 岩纹密码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林砚就悄悄起床,背着相机往昨天发现岩石的碎石坡走。戈壁的清晨格外清冷,露水凝结在碎石上,踩上去湿漉漉的,脚下偶尔能听到冰碴碎裂的声音。
远远地,他就看到那块带纹路的岩石依旧立在原地,在晨光里泛着青灰色的光泽。走近了才发现,石面上的纹路似乎比昨天更清晰了些,或许是露水浸润的缘故,线条边缘多了几分柔和的质感。林砚拿出相机,从不同角度拍下岩石的纹路,又拿出卷尺测量岩石的尺寸和纹路的间距,仔细记录在笔记本上。
他蹲在岩石前,再次伸出指尖触碰纹路,这次没有感受到震动,也没有光晕亮起,岩石就像一块普通的地质样本,只有石面上的纹路提醒着他昨天经历的一切不是幻觉。林砚顺着纹路慢慢描摹,试图将纹路与卦象对应起来,风山渐卦的巽爻和艮爻,在纹路里以一种更原始、更直白的方式呈现,没有规整的卦画,却藏着同样的意象。
“风是流动的,所以线条是舒展的;山是沉稳的,所以线条是厚重的。”林砚低声自语,指尖划过一道舒展的长纹,“这道应该是巽卦的爻象,代表风;这几道交错的短纹,厚重扎实,是艮卦的爻象,代表山。”
顺着这个思路往下梳理,他渐渐发现,岩石上的纹路不仅仅只有风山渐卦,还有其他卦象的痕迹,只是大多残缺不全,似乎是远古先民在长期观察自然后,一点点刻在岩石上的记录。有的纹路记录着风雨雷电,有的记录着日月星辰,还有的记录着山川河流的变迁,每一道纹路都是一个符号,组合起来就是一部原始的自然志。
林砚越看越入迷,不知不觉间,太阳已经升到了半空,戈壁的温度渐渐升高,汗水顺着额角滑落,滴在岩石上,很快就蒸发成了一小片水渍。他拿出水壶喝了口水,抬头看向四周,忽然发现不远处的另一块岩石上,似乎也有淡淡的纹路痕迹。
他心头一喜,连忙走过去查看,那块岩石比之前的小一些,埋在碎石里,只露出一半的表面,石面上的纹路更浅,几乎要与岩石的风化痕迹融为一体,若不是他特意留意,根本不可能发现。林砚小心翼翼地清理掉岩石表面的碎石和尘土,纹路渐渐显露出来,这道纹路比之前的更简单,只有两道线条,一道向上舒展,一道向下厚重,竟隐隐是天地否卦的雏形。
“难道这里不止一块记录卦象的岩石?”林砚心里泛起一个念头,他站起身,环顾四周的碎石坡,目光在散落的岩石间穿梭,试图寻找更多带纹路的岩石。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里,他在碎石坡周围又发现了三块带纹路的岩石,每块岩石上的纹路都各不相同,有的是单一的自然意象,有的是组合的卦象雏形,最让他惊喜的是,其中一块岩石上的纹路,清晰地展现出风山渐卦向天地否卦演变的过程,线条从交织到分离,从柔和到厚重,一步步呈现出风消山沉、天地分明的变化。
林砚将这些岩石的位置、纹路都一一记录下来,拍照、速写,忙得不亦乐乎,直到对讲机里传来老周的声音,问他是不是又跑丢了,他才意识到已经到了午饭时间。
回到营地,队员们正在准备午饭,高压锅在火上冒着热气,炖着带来的牛羊肉,香味在戈壁的风里弥漫开来。老周看到林砚背包里的速写本,凑过来翻看了几页,指着上面的纹路问道:“小林,你画这些破纹路干嘛?这就是普通的风化痕迹,有什么好研究的。”
林砚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说一部分实话:“周队,这些纹路不是自然风化的,像是人工刻画的,可能是远古先民留下的符号,说不定和原始的卦象有关。”
老周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卦象?小林,你这是研究地质研究魔怔了吧?这片无人区以前根本没人居住,哪来的远古先民?再说了,这些纹路看着乱七八糟的,怎么可能是卦象。”
其他队员也围了过来,看着速写本上的纹路,纷纷附和老周的话,有人说这就是石头裂开的痕迹,有人说可能是野兽抓挠的,没人相信林砚的说法。林砚知道争辩也没用,远古先民的刻画本就难以考证,更何况是在这片无人区里,没有其他文物佐证,这些纹路确实很难让人相信是人工留下的。
他没再解释,默默收起速写本,坐下来吃饭,心里却没有放弃。他知道,这些纹路里藏着的秘密,绝不是一句“自然风化”就能解释的,风山演化为天地的卦变,地质演化的痕迹,还有远古先民的智慧,都交织在这些纹路里,等着他去解开。
下午,科考队继续进行地质调查,林砚跟着队员们一起测量岩层的厚度、采集岩石样本,可他的心思始终在那些带纹路的岩石上,时不时就会看向碎石坡的方向。老周看出了他的心思,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道:“小林,下午调查结束后,给你两个小时的时间,你去研究你的破石头,但是必须按时归队,晚上还要整理数据。”
林砚连忙道谢,心里的兴奋难以抑制。下午的调查任务完成得格外快,刚到傍晚,队员们就收拾好仪器回到了营地。林砚简单吃了点东西,就背着相机和速写本往碎石坡跑,夕阳西下,金色的阳光洒在岩石上,石面上的纹路被镀上了一层暖金色,看起来格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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