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宋江闻讯又惊又妒,吴用再生歹计(1/2)
梁山泊,聚义厅。
往日里虽不算欢声笑语,却也总有几分江湖豪气的厅堂,此刻却像是被一块浸透了醋汁的湿布死死捂住,弥漫着一股酸腐、压抑又令人窒息的气息。
宋江端坐在他那张虎皮交椅上,姿势依旧保持着惯常的“谦和”姿态,微微前倾,双手按在膝盖上。只是那双手,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色,微微颤抖着,仿佛随时要掀翻面前的案几。
他脸上那副招牌式的、仿佛永远悲天悯人又带着几分委屈的神情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力压抑却仍从眉梢眼角泄露出来的阴沉与扭曲。
他面前摊开着一份来自青州的详细密报,上面的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针,狠狠扎在他的眼睛里,刺在他的心尖上。
“……林冲于府库前,亲为呼延灼解缚,奉还双鞭,大笑言道:‘你我不是主从,乃是同志!’……呼延灼感激涕零,誓死效忠……二龙山缴获钱粮军械无算,青州库藏为之一空……四方豪杰闻讯,往投者日众……”
“同志……同志!”宋江的嘴唇无声地翕动着,反复咀嚼着这两个字,只觉得一股腥甜的液体涌上喉头,又被他死死咽了回去。他感觉自己的脸颊火辣辣的,仿佛被林冲隔空抽了无数个响亮的耳光!
凭什么?!
他宋江,郓城小吏出身,仗义疏财,孝义黑三郎,名望遍布山东河北,为了梁山壮大,他费尽心机,笼络人心,甚至不惜背上“坑害”秦明、卢俊义等人的骂名!可招安之路呢?依旧遥遥无期,朝廷那些大官,就像逗弄一条摇尾乞怜的狗,给点甜头,却从不给实实在在的承诺。
而林冲呢?一个被高俅逼得家破人亡、走投无路的“懦夫”(他心里始终带着这份偏见),一个在梁山上只知道默默练枪、几乎没什么存在感的“隐形人”!凭什么他敢在聚义厅上掀桌子?凭什么他拉走那么一大帮兄弟还能立住脚跟?凭什么他能接连挫败官军,甚至攻下青州这等重镇?现在,连呼延灼这等名满天下的朝廷悍将,都他娘的“负荆请罪”去投奔他,还成了“同志”!
嫉妒,如同最浓烈的毒汁,在他五脏六腑间疯狂腐蚀、蔓延。他仿佛能看到林冲此刻正站在青州城头,接受万民(那些愚昧的草民)的欢呼,身边猛将如云,身后是堆积如山的财宝粮草,那场景是何等的风光,何等的……刺眼!
“咳咳。”下首传来一声轻咳。吴用轻轻摇着他那仿佛永远不离手的羽扇,试图打破这令人难堪的沉寂。只是今日,那羽扇摇动的频率,也带着几分心烦意乱的滞涩。
“哥哥,”吴用的声音依旧保持着谋士的沉稳,但细听之下,也有一丝难以掩饰的干涩,“林冲此獠,不过是疥癣之疾,侥幸得势,必不长久……”
“疥癣之疾?!”宋江猛地抬起头,声音像是被砂纸磨过一般嘶哑尖利,打断了吴用那套自己都快不信的说辞。他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吴用,“军师!你告诉我,什么样的疥癣之疾能攻陷州府?什么样的疥癣之疾能让呼延灼这等人物屈膝投效?他现在占据青州,钱粮广盛,兵强马壮,威名直逼我梁山!天下绿林都在看他,那些原本摇摆的墙头草,现在心里在想什么,军师你不清楚吗?!”
他越说越激动,猛地一拍椅子扶手,站了起来,黑脸上肌肉抽搐:“他在掘我梁山的根!他在打我的脸!再任他这么‘侥幸’下去,只怕用不了多久,这聚义厅上‘替天行道’的大旗,就要换成他二龙山的‘替天行真道’了!”
最后一句,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在空旷的聚义厅内回荡,震得梁上灰尘簌簌落下。厅内侍立的小喽啰吓得大气不敢出,连坐在两侧的一些头领,如卢俊义、关胜等,也微微蹙眉,觉得宋江今日失态太过。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