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甬江畔巫术深研 天京城疑云暗涌(2/2)
尘封卷宗自库房抬出,扬起阵阵尘埃。洪仁玕亲自翻阅,但见数段记载触目惊心:
庚戌年七月廿七,东王突作天父附体状,目射金光,言必称朕,声若洪钟...
九月朔,西王演法于金田,刀枪不入,众皆拜服,谓为神迹...
更有数行小字批注,墨色犹新:似桂平降童术,然威能倍之。或云山先生得异人传授?
洪仁玕拍案而起,朝珠碰撞叮当作响:来人!速请曾随云山先生传教的老兄弟!
三日后,须发皆白的老承宣李寿春颤巍巍入府。老人年过七旬,步履蹒跚,却是当年追随冯云山创立拜上帝会的元老。闻知来意,老人浑浊双眼忽现精光,屏退左右,低声道:干王可知浔州一带的?
遂娓娓道来:当年冯云山在桂平传教,曾深入瑶山壮寨三年之久。当地巫觋能请神附体,蹈火不伤,吞刀吐剑,谓之。冯云山取其精髓,融以拜上帝教义,乃有后来天父天兄下凡之说。
然寻常降童不过乡野把戏,李寿春声音愈低,几乎耳语,东王、西王显圣时,确有神异。老朽亲眼见东王以手指石,石上现字;西王赤足踏火,行过三丈长的炭火,毫发无伤。更奇者,有时作法,空中隐现金甲神人...若非真得神力,何能如此?
正说间,忽闻侍从高呼:天王驾到!
洪秀全金冠黄袍,在八名侍卫簇拥下昂然而入,面色阴沉如铁,目光如电扫过案上卷宗:仁玕,尔在查探天父威能来源?
洪仁玕慌忙跪倒,额头触地:臣弟不敢,只是洋人邪术猖獗,欲寻克制之法...
不必多言!洪秀全厉声打断,声震屋瓦,天父权能,岂是凡夫可揣度?东王、西王当年获罪于天,皆因妄测天机。尔欲效之否?
言毕拂袖而去,留下满室肃杀。洪仁玕跪地良久,直至侍卫脚步声远去,方缓缓起身,冷汗已浸透朝服。
当夜,干王府书房烛火通明,直至东方既白。
洪仁玕细阅李寿春密呈的《浔州巫傩辑录》,但见其中记载:
降童之术,分三等。下者娱神,中者御鬼,上者通灵...
若以童男童女精血为祭,可暂借神力...
愈看愈是心惊,不觉以手抚额,长叹不已。
忽闻窗棂作响,一阵阴风卷入,吹得烛火明灭不定。案头纸页无风自动,哗啦作响,忽现数行朱字,殷红如血:
天机幽深不可量
真主当循正道航
若效巫觋探隐秘
恐招天谴降祸殃
洪仁玕骇然四顾,但见月影婆娑,树影摇曳,哪有人迹?再看案上,朱字已消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只余一缕若有若无的血腥气在空气中弥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