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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仁玕巧造破阵械 华尔血战松江城(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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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托斯见状,率敢死队迎上。这菲律宾刀客双刀翻飞,所过之处残肢断臂横飞。一力士挥斧劈来,桑托斯不闪不避,任斧刃入肉三分,反手一刀割断其喉。众洋枪队员见主将如此悍勇,皆奋不顾身,以命相搏。有个唤作黑田的日本浪人,被砍断右臂,竟以左手持刀,连毙二人方气绝。

战至午后,洋枪队伤亡渐增。正当华尔亲自督战城下,忽听的一声,一支流矢擦面而过,在他左颊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鲜血顿时染红半边战袍,身旁亲兵惊呼上前,却见华尔随手抹去血迹,冷笑道:区区皮肉伤,何足挂齿!竟撕下战袍一角草草包扎,继续指挥若定。

正当西门激战,战场忽生异变。但见:

阴风骤起卷沙石,愁云惨淡蔽天光;

守军惶顾相询问,如见鬼魅心胆丧。

太平军士卒本是百战精锐,此刻却莫名恐慌。一老兵忽然丢盔弃甲,惊呼:无常索命!众卒随之大乱,竟相践踏。原来这些亡命之徒连日厮杀,身上血污凝结,在昏暗天光下真如地狱恶鬼。

城头周文嘉厉声喝止,然军心已乱。有士卒指着洋枪队方向,颤声道:他们...他们不是人!但见华尔脸上包扎的布条已被鲜血浸透,更添几分狰狞;桑托斯浑身浴血,身中数箭犹自死战,双刀挥舞如轮,所向披靡。詹森左臂中枪,竟自剜出弹头,继续发炮。更有个澳洲逃犯,腹部中矛,竟将肠子塞回继续冲锋。

洋枪队这些亡命之徒,个个状若疯魔。有断臂者仍持枪射击,有肠流者犹自前冲。太平军虽久经战阵,何曾见过这等不畏生死之敌?军阵顿时溃乱。有人跪地求饶,有人跳城逃生,更有甚者自相残杀,只求夺路而走。

詹森趁机率炮队推进,连轰城门。忽然一声,城门炸裂,洋枪队蜂拥而入。

城中巷战,尤为惨烈。但见:

街衢狭窄尸塞路,屋舍焚毁烟蔽天;

血水漫过青石板,哀嚎震破九重渊。

太平军据屋死守,洋枪队逐巷清剿。有一老卒据酒楼射击,连毙三人;詹森寻隙而入,一枪毙之。转过街角,忽遇数十太平军结阵死战,长矛如林刺来。桑托斯怒吼上前,双刀舞作一团银光,顷刻间断矛遍地。

这菲律宾刀客杀得性起,竟舍双刀,徒手扭断敌兵脖颈。众太平军见之胆寒,纷纷溃逃。忽有一童子自窗后发弩,正中桑托斯左臂。这悍将怒吼一声,竟折箭再战,直杀得太平军魂飞魄散。有个洋枪队员被围在染坊,急中生智推倒染缸,五色汁液横流,趁乱突围。

华尔登城督战,脸上伤口仍在渗血,却浑不在意。忽见周文嘉率亲兵突围。二人照面,周文嘉见华尔脸上狰狞伤口,麾下又皆如凶神恶煞,不禁心悸。举矛便刺,力道已失七分。华尔侧身避过,火铳轰鸣,周文嘉应声落马。这位太平军名将临终犹瞪双目,手指苍天似有所诉。

战至黄昏,松江易主。但见:

残阳如血鸦雀悲,江水尽赤尸横野;

断旗斜插焦土上,孤烟直上暮云垂。

洋枪队虽胜,亦伤亡过半。华尔清点人数,三百精兵仅余百余,詹森重伤,桑托斯浑身浴血,犹自持刀屹立。缴获的军械堆满县衙前院,其中竟有十余箱未及启用的西洋火枪。

捷报传至上海,吴煦、杨坊大喜,即拨赏银万两。军医为华尔处理伤口时,见左颊伤口深及颧骨,不禁咂舌:将军若再偏半寸,恐伤及目。华尔却对着铜镜端详新添的伤疤,冷笑道:正好叫长毛闻风丧胆。

然华尔独坐县衙,见麾下这些亡命之徒虽获重赏,却无喜色,只是默默擦拭刀枪,似在等待下一场厮杀。月光下,这些汉子脸上伤疤纵横,眼中尽是漠然。

忽有亲兵来报,擒获太平军医师一人。华尔提审,那医师战战兢兢供认,军中确用曼陀罗、鸦片等物配制,服之可暂忘疼痛。然今日之败,实因士卒突生幻觉,皆言见厉鬼扑人。

华尔神色不定,指着自己脸上的伤疤冷笑道:哪来的厉鬼,不过是些比鬼更凶的人罢了。

而在天京,洪仁玕接到松江战报,拍案长叹:若我军早备新式火器,何至于此!当即连夜督造,欲制可破洋枪之利器。匠作间内,一幅新绘的连环机枪图徐徐展开,齿轮咬合处精妙无比。窗外忽起惊雷,暴雨倾盆而下,仿佛要将这人间血海冲刷干净。

正是:

新火未成遗恨深,妖氛已现乱人心。

松江血战虽奏凯,暗涌潜藏隐忧深。

天京匠作灯长明,沪上笙歌夜已沉。

将军面创犹酣战,且待下回说分明。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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