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4章 北呈数据揭危机(1/2)
会议室里的空气还在因苏砚的剑意而震颤。
那种震颤是物理层面的。
桌面上的灰尘在轻微跳动,水杯里的涟漪凝而不散,每个人都能感觉到自己血液流动的节奏被某种更高阶的秩序强行校准、压制。厉无锋的脸从涨红转为铁青,他的手按在剑柄上,指节发白,但剑始终没能出鞘半寸。
不是不想。
是不能。
苏砚的剑意像一座透明的牢笼,精准地锁死了他周身所有发力点。任何妄动,都会在被感知的瞬间迎来雷霆打击。这是一种宣告,更是一种羞辱——用他最熟悉的剑道,在他最骄傲的领域。
“够了。”
声音来自角落。
罗小北从全息终端前抬起头,推了推鼻梁上并不存在的眼镜——那是他深度思考时的习惯性动作。他的声音不高,甚至有些平淡,却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切开了剑意与怒意交织的张力场。
所有人的目光转向他。
这个一直沉默如背景板的年轻人,此刻正用指尖在虚拟键盘上敲下最后一个指令。
“如果各位的表演暂时告一段落。”他说,目光扫过厉无锋,扫过苏砚,最后落在敖玄霄身上,“我想提醒诸位,我们坐在这里,不是为了解决私人恩怨。”
他按下回车键。
会议室中央,全息投影轰然展开。
那不是任何一方的提案,不是条款,不是地图。那是数据。最原始、最冰冷、最不容辩驳的数据流。三条颜色不同的曲线在时间轴上延伸、纠缠、攀升。
蓝色曲线代表峡谷矿脉的能量辐射值。
红色曲线代表星渊井口的异常波动频率。
黄色曲线,是罗小北刚刚加上去的——冰核星屑与矿脉的共振脉冲强度。
“过去七十二小时的数据。”罗小北的声音没有任何感情色彩,像AI播报,“自从星屑抵达峡谷范围,三者相关性系数从0.37飙升至0.89。这意味着什么?”
他顿了顿。
没有人回答。连厉无锋都在盯着那三条几乎要冲破图表顶端的曲线。
“这意味着,星屑不是钥匙。”罗小北说,“它是催化剂。它在加速某个进程。一个我们可能无法控制的进程。”
他切换投影。
新的画面让所有人倒吸一口冷气。
那是峡谷的三维地质模型,此刻正以十倍速模拟能量扩散。从星屑所在位置——也就是这个临时营地——一道紫黑色的波纹开始荡漾。很慢,很温柔,像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
但波纹所过之处,地质结构开始变色。
从代表稳定的深绿,到警示的黄色,再到危险的红色。
“根据现有数据推演。”罗小北的声音依旧平稳,“如果当前共振趋势持续,四十八小时后,峡谷地壳应力将达到临界点。七十二小时后,第一次大规模能量喷发将发生。喷发范围——”
他放大模型。
红色区域像瘟疫一样扩散,吞没了峡谷,吞没了三方势力的前沿据点,甚至触碰到岚宗山门的外围防御圈。
“保守估计,直接破坏半径八十公里。”罗小北说,“能量余波将扰动整个青岚星的大气环流。后续连锁反应无法建模,但可以确定的是,现有的任何生态体系都无法承受。”
死寂。
连呼吸声都变得清晰可闻。
“这不可能!”矿盟的代表,一个半边脸是金属义体的中年男人猛地站起,“我们的监测网络根本没有检测到这种级别的能量积累!”
“因为你们的监测网络建立在旧模型上。”罗小北甚至没有看他,手指轻划,调出另一组数据,“你们假设能量扩散是线性的、均匀的。但星渊井的能量不是流体,它是活物。它有意识,有偏好,有记忆。”
投影上出现密密麻麻的光点。
每一个光点代表一次微小的能量脉冲。它们看似随机,但当罗小北用特定的算法重新编织后,图案浮现了。
那是一个神经网络。
一个正在生长、正在学习、正在寻找出口的神经网络。
“星屑的到来,给了它一个焦点。”罗小北终于转向众人,他的眼睛在终端屏幕的冷光反射下,呈现出一种非人的透彻,“一个可以锚定的坐标。它正在用整个峡谷的地脉能量,搭建一条通向地表的‘捷径’。而我们——”
他指向投影上那个疯狂蔓延的红色区域。
“正好坐在捷径的出口上。”
厉无锋的脸色已经白得发青。他的手终于从剑柄上松开,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某种更深层的无力。他可以对抗敌人,对抗叛徒,对抗不公。但他如何对抗一座正在苏醒的山?
“你的数据……”岚宗另一位长老,须发皆白的老者颤声开口,“你的数据可靠吗?”
罗小北没有回答。
他直接调出数据源。每一行代码,每一个传感器读数,每一次交叉验证的记录,像瀑布一样倾泻而下。那不是给人看的数据,那是给机器看的数据——也因此,它拥有绝对的、冰冷的说服力。
“误差率低于千分之三。”罗小北说,“如果你们不信任我的模型,可以调用自己的算力重新计算。但根据当前能量攀升速率,每一分钟的延误,都会让最终喷发强度增加约1.7%。换算成时间——”
他看了一眼虚拟时钟。
“你们有大约二十分钟来做决定。二十分钟后,是否重新计算已经没有意义。因为事态将进入不可逆阶段。”
会议室内炸开了锅。
但不是争吵。是一种近乎恐慌的交流。各方代表开始紧急联络自己的技术团队,调取数据,验证模型。全息屏幕分裂成数十块,每一块都在疯狂刷新着数字和图表。
敖玄霄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他看着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执掌一方势力的大人物,此刻像初学算数的孩童一样,对着冰冷的数据抓耳挠腮。他看着苏砚缓缓收敛剑意,但眼神里的警惕没有丝毫放松。他看着陈稔已经开始在个人终端上敲打什么——大概率是在计算这种规模的灾难会对现有物资供应链造成何等毁灭性打击。
然后,他看向罗小北。
这个年轻的伙伴依旧坐在那里,脊背挺直,面无表情。但敖玄霄看见了他指尖细微的颤抖,看见了他额角渗出又迅速蒸发的冷汗。维持这种规模的数据推演,同时抵御三方势力的技术反查,对罗小北来说绝非易事。
他在燃烧自己。
用最理性的方式,完成最疯狂的赌注。
五分钟后,第一个验证结果出来了。
矿盟的技术官,一个眼球完全被光学义眼取代的女人,用沙哑的声音说:“模型……基本正确。我们的算力得出了相似曲线,时间窗口甚至更短。五十六小时后,喷发概率超过八成。”
接着是岚宗。
一位专精阵法的长老闭目感应良久,颓然睁眼:“地脉……确实在咆哮。老夫从未感应过如此混乱又如此有序的灵力流向。它确实在朝这里汇聚。”
最后是浮黎部落。
大祭司没有看任何数据。他只是将手掌按在地面上,沉默了很久。当他抬起手时,掌心有淡淡的焦痕。
“大地在疼痛。”他说,用古老的部族语言,然后翻译成通用语,“它说,伤口快要裂开了。”
所有侥幸心理,所有拖延战术,所有讨价还价的余地,在这一刻灰飞烟灭。
罗小北用数据,完成了一场暴力拆迁。
拆掉了立场的高墙,拆掉了利益的计算,拆掉了所有文明外衣下的矜持与算计。剩下的,只有最原始的生存问题:七十二小时后,你想死,还是想活?
“那么。”敖玄霄终于开口。
他的声音不高,但在死寂的会议室里,清晰得像冰锥坠地。
“我们现在可以谈正事了吗?”
他站起身,走到全息投影前。红色的灾难模拟还在缓缓旋转,像一颗正在腐烂的心脏。
“第一条。”敖玄霄说,手指划过投影,在峡谷地图上标记出七个点,“立即在这七个位置部署能量分流装置。不需要完美,不需要持久,只需要在四十八小时内,将地脉压力的峰值降低15%以上。矿盟提供技术和材料,岚宗负责布阵引导,浮黎部落负责安抚地脉生物、减少干扰。有疑问吗?”
没有疑问。
只有急促的记录声。
“第二条。”敖玄霄标记出那个喷发时发现的人工结构裂缝,“组建联合勘探队,十二小时内出发。任务不是考古,是寻找可能的控制节点或泄压通道。我带队,苏砚负责战术,各方派员参与,但指挥权必须统一。有疑问吗?”
厉无锋张了张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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