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桂军血肉挡坦克!林赐熙跳出战壕!(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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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冲出去的瞬间,第四个、第五个弟兄,也默默地站了起来,眼神里是同样的决绝。
一个接一个。
像一道道扑向钢铁巨兽的血色浪潮。
抓着手榴弹。
朝钢铁怪物冲过去。
有的倒在了半路上。
有的跑到了跟前。
有的炸断了履带。
有的什么也没炸到,只留下一个弹坑和一具年轻的身体。
林赐熙站在战壕里,看着这一切。
他的眼眶红了。
但他没掉眼泪。
他没有资格掉眼泪。
因为他是师长。
他抓起旁边的电话,摇了两下。
那头是一阵刺耳的杂音。
线断了又接,接了又断。
终于通了。
“刘军长!”
林赐熙的声音嘶哑得几乎辨认不出。
“日军战车冲过来了!二十多辆!”
“我们没有反坦克炮!”
“弟兄们在用手榴弹炸——”
他停了一下。
“——用人炸。”
“刘军长!我的弟兄们……快打光了!再这么下去,我这一个师都要拿人命填进去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那两秒很长。
长到林赐熙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然后刘睿的声音传了过来。
很稳。
比林赐熙听过的任何一个人的声音都稳。
“林师长。”
“我知道你们的情况。”
“但我的炮够不着你。距离太远,中间隔着两道山脊。”
“严恭山,要靠你们自己。”
林赐熙的手攥着话筒,指节发白。
他想说什么。
张了张嘴。
什么也没说出来。
“但是——”
刘睿的声音继续。
“林师长,我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
“你的人不是在白白送死!”
“你现在用命填进去的每一分钟,就是在我追上的日军屁股后面多钉进一颗钉子!我刚收到秦风的电报,秦风的一团已经跟他们干上了!”
“稻叶四郎的后队已经被我死死咬住!他想跑?没那么容易!”
“你的人流的每一滴血,都是在给第六师团的棺材板上漆!”
“撑住!等我的炮弹飞过你的头顶!”
电话挂了。
林赐熙放下话筒。
他转过身。
看着战壕里那些满脸惊恐的年轻面孔。
有的十七八岁。
有的二十出头。
最大的也不到三十。
脸上全是泥和血。
眼睛里有恐惧。
但恐惧底下,还有一样东西。
他说不清那是什么。
但他认得。
因为他自己眼睛里也有。
“弟兄们。”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锯木头。
“没有反坦克炮,就用命填。”
他弯腰,从战壕底部捡起最后一捆手榴弹。
五颗。
绑腿布捆着,打了个死结。
就在他准备把手榴弹递给下一个士兵时,他看见那个从百色来的新兵,那个他不久前还拍着肩膀安慰过的新兵,也抓起了一捆手榴弹。
新兵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却依然学着前面的人,拉开了引信。
“阿妈……”
他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呢喃了一句,然后踉跄着爬出了战壕。
林赐熙的眼珠瞬间布满了血丝。
“狗日的!”
他嘶吼一声,把怀里的手榴弹死死护住,自己也跟着翻出了战壕。
“师座!”
“师座你回来!”
“林师座!!”
身后的喊声像钉子一样扎在他的后背上。
他没回头。
第六辆坦克正碾过一具桂军士兵的遗体,履带上沾着暗红色的印记。
炮塔正在转向阵地方向。
47毫米炮管慢慢对准了战壕。
如果让它开炮,这一段战壕里的人全完。
林赐熙朝它冲了过去。
他跑得不快。
左臂的伤口还在渗血,每迈一步,那条绑腿布上就多一道暗红色的痕迹。
但他跑得很直。
没有之字形。
没有闪避。
一条直线。
坦克的航向机枪开火了。
子弹从他左边打过去,溅起一溜泥土。
差了半米。
他继续跑。
机枪修正了方向。
第二串子弹。
一颗打中了他的左腿。
小腿肚子上炸开一朵血花。
他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但他稳住了。
用右腿撑着,一瘸一拐,继续往前。
十米。
五米。
他能看到坦克装甲上的铆钉了。
能闻到柴油燃烧的味道了。
能听见发动机的嘶吼了。
他从怀里掏出那捆手榴弹。
拉掉了引信绳。
四秒延迟。
他把手榴弹塞进了坦克和地面之间的缝隙里——正对着负重轮的位置。
然后他往旁边扑。
一秒。
两秒。
三秒——
轰!
爆炸的气浪像一只巨大的手,把他从地面上拍了出去。
他的身体飞出去三四米,重重砸在了一块石头上。
后脑勺磕在石头棱上,眼前一阵发黑。
耳朵里嗡嗡响。
什么都听不见了。
但他拼命睁开了眼睛。
透过模糊的视线,他看见那辆坦克的右侧负重轮被炸飞了两个。
履带瘫在地上。
坦克歪了。
不动了。
“好……”
他张了张嘴,声音自己都听不见。
然后他的身体被人拖了起来。
两个士兵架着他往战壕方向拖。
“师座!师座你醒醒!”
他想说话。
嘴唇动了动。
“别……管我……”
“顶住……”
他的意识开始模糊。
最后看见的画面是苏祖馨从东侧山坳里带着预备队冲了上来。
苏祖馨的嗓子比他还哑。
“给老子顶住!弟兄们!广西人不退!”
135师的预备队填进了131师的阵地。
新一波的桂军端着刺刀涌进了战壕。
在他们身后,三辆瘫痪的坦克歪在公路上,堵住了后面坦克的前进路线。
剩下的坦克被迫减速,绕行。
时间。
争到了。
但林赐熙不知道争到了多少。
他躺在战壕底部的担架上,左臂和左腿都在流血。
卫生兵在给他包扎。
他的意识时断时续。
在意识最后清醒的那一刻,他听见远处传来了炮声。
很远。
但很沉重。
那是105毫米榴弹炮撕裂空气的怒吼。
那炮声,是林赐熙昏迷前最后的慰藉。
而对严恭山以北七里的日军殿后部队而言,这呼啸而来的声音,是来自地狱的判决书。
严恭山以北七里。
秦风的一团像附骨之蛆,死死咬住了日军的后卫。
石牌之战后,他没有停下。
接到刘睿的追击命令,他带着一团残余的一千八百人,从石牌镇一路向南追。
追了两个小时。
终于在严恭山以北的公路上追上了日军第36旅团的殿后部队。
两个中队。
大约五百人。
他们的任务是掩护主力通过严恭山。
秦风没有犹豫。
“打!”
一团的轻重机枪同时开火。
从公路北侧的高地上,火力倾泻而下。
日军殿后部队猝不及防,当场倒下了几十个。
剩下的人退到公路两侧的壕沟里还击。
双方在公路上绞杀在一起。
秦风一边打,一边用步话机向刘睿报告。
“军座!我咬住了鬼子的尾巴!”
“36旅团殿后两个中队,大约五百人!”
“他们跑不了了!”
刘睿的声音从步话机里传来。
“好。咬住。主力还有一个小时到。”
“张猛的炮已经前移了。等他到位,给你提供火力支援。”
“一个小时之内,不许让日军从你面前过去一个人。”
秦风咧嘴一笑。
嘴角裂了,渗出血丝。
“军座放心。”
“一只苍蝇也飞不过去。”
他挂断步话机,从高地上站起来。
“弟兄们!”
他的声音在枪声中嘶哑而清晰。
“军座说了,一个小时!”
“一个小时后,二十四门大炮到!”
“给老子顶住!”
战壕里的士兵们没有回答。
但枪声更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