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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2章 舅舅的烙印(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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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他喃喃道,“我不知道……”

宋慈没再逼问。他起身,拍了拍韩智杰的肩膀:“今天的话,不要告诉任何人。包括你父亲。”

韩智杰机械地点头。

宋慈走出茶室,离开绸缎庄。街上阳光正好,人来人往,每个人都活在自己的故事里。

他回头看了一眼。透过绸缎庄的窗户,能看见韩智杰还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石像。

真相很残忍。

但比真相更残忍的,是知道真相后,还要继续活在谎言里。

同一时刻,棺材铺。

葛老六坐在铺子里,心神不宁。那堆杉木板还码在后院,他没敢动。宋慈吩咐过,等韩仕森来了,立刻去报。

可韩仕森一直没来。

三天期限已经过了两天,明天就是最后一天。葛老六心里七上八下的,既盼着韩仕森来,把这事了了;又怕他来,惹出更大的祸事。

正胡思乱想着,门响了。

葛老六吓得一哆嗦,手里的刨子掉在地上。他战战兢兢地走过去,开门。

不是韩仕森。

是个陌生男人,三十来岁,穿着普通的灰布衣裳,脸上没什么表情。

“葛师傅?”

“是、是我。”

“韩吏员让我来传句话。”男人声音平淡,“棺材明天子时来取,让你准备好。”

“子、子时?”葛老六结巴道,“那、那么晚?”

“韩吏员说,白天人多眼杂,晚上方便。”男人从怀里掏出一小块碎银,“这是订金。余款取货时付清。”

葛老六接过银子,手还在抖。

“还有,”男人压低声音,“韩吏员说,今晚他要来验货。让你把棺材搬到后院最里面,用油布盖好,别让人看见。”

“验货?不是说取货时才……”

“让你做你就做。”男人打断他,语气有些不耐烦,“韩吏员的脾气你知道,别多问。”

葛老六不敢再问,连连点头。

男人走后,葛老六瘫坐在椅子上,浑身发软。他想起宋慈的吩咐——韩仕森一来,立刻去报。

可今晚只是验货,不是取货,要不要报?

他纠结了半天,最终还是决定去报。官爷说了,韩仕森一出现就报,没说一定要等取货。

他锁了铺门,匆匆朝府衙走去。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身后不远处,那个传话的男人从墙角闪出,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然后转身,朝另一个方向快步走去。

那个方向,是韩家。

韩仕森坐在书房里,桌上摊开着那本记录着猎物名单的册子。但他没在看,而是闭着眼,像是在听什么。

窗外有鸟叫声,很清脆。秋天的鸟叫声和夏天不同,更短促,更急切,像在赶时间。

他睁开眼睛,看向墙上的暗格——空了。

昨晚他回来时,就发现有人动过。暗格的机括有细微的移位,虽然他复原了,但那种被人侵入的感觉,挥之不去。

是宋慈吗?

还是时宇慧那丫头?

不管是谁,都意味着,他的秘密不再是秘密了。

所以那口棺材,必须尽快用。

他原本的计划是再等几天,等风头过去。但现在等不了了。他得尽快“处理”掉时宇慧——那丫头知道得太多了,而且她手里有苏氏的荷包,有玉佩,有纸条。

她必须死。

就像苏氏一样。

韩仕森想起妻子临死前的眼神。那双眼睛曾经温柔地看过他,后来却充满了恐惧和怜悯。她不该用那种眼神看他,不该。

所以她也死了。

就像舅舅舅娘一样。

门轻轻响了。

“爹。”是韩玉儿的声音,“吃饭了。”

韩仕森合上册子,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温和:“就来。”

饭桌上,韩智杰也在,但脸色很差,低着头扒饭,一言不发。

“智杰,”韩仕森给他夹了块肉,“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没什么。”韩智杰闷声道,“铺子里活多,累了。”

韩仕森看了他一眼,没再问。他转向女儿:“玉儿,这几天绣庄忙吗?”

“还好。”韩玉儿笑了笑,“师傅说我绣工有长进,让我试着绣一幅大的。”

“好,好。”韩仕森也笑了,那笑容温暖慈爱,“我女儿就是能干。”

这顿饭吃得很安静。韩智杰几乎没说话,韩玉儿倒是说了几句绣庄的趣事,韩仕森耐心听着,偶尔点评几句。

完全是一个普通家庭的温馨晚饭。

谁能想到,这个温和的父亲,这个和气的丈夫,这个勤勉的小吏,手里有九条人命?

吃完饭,韩智杰说要回铺子,匆匆走了。韩仕森看着他的背影,眼神深沉。

“爹,”韩玉儿收拾着碗筷,“哥今天好像不太对劲。”

“大概是累了吧。”韩仕森淡淡道,“你也早点休息。”

“嗯。”

韩仕森回到书房,关上门。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那截沾血的红绳——毛山妻子的红绳。

昨晚他发现暗格被动过,但里面的东西一样没少。这说明潜入者只是查看,没拿走。为什么?

有两种可能:一是潜入者不是官府的人,不敢拿走;二是官府的人拿走了,又放了仿制品回来。

韩仕森仔细检查过,这些物品都是真的,没有调换的痕迹。

那为什么没拿走?

只有一个解释:潜入者想放长线钓大鱼。

宋慈在等他动。

韩仕森将红绳握在掌心,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那就动吧。

他推开窗子,看着夜空。月明星稀,是个好天气。

子时,棺材铺。

他会准时去。

不是取货,是验货——但验货的时候,也可以做别的事。

比如,把跟踪他的人,一起装进棺材。

韩仕森吹灭蜡烛,书房陷入黑暗。

黑暗中,他的眼睛亮得惊人,像两簇幽冷的鬼火。

二十年了。

这场游戏,也该结束了。

无论结局如何,他都不会输。

因为从二十年前那个夜晚,他放火烧了舅舅家开始,他就已经在地狱里了。

既然如此,多拉几个人陪葬,又有什么关系?

窗外,秋风呜咽。

像是无数亡魂,在黑暗中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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