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女生言情 > 宋慈破疑案 > 第267章 春桃死

第267章 春桃死(1/2)

目录

日上三竿,暑气渐起。

苏府的空气却依旧冰冷,四具尸体躺在冰窖,活人困在各自的院落,像被困在琥珀里的虫。蝉声嘶哑,像是替这死寂的宅子发出最后的呻吟。

宋慈站在书房窗前,手里捏着王淼临走时留下的话:

“苏文死的那晚,我看见李杰从东厢后窗翻出来。那时是子时三刻,苏文应该还没死。”

子时三刻,正是刘英听见争吵声的时间。如果王淼所言属实,那么李杰的嫌疑就太大了。

但王淼的话能信几分?

这个女子身上迷雾重重:她是受害者,也是复仇者;她坦诚,又隐瞒;她悲伤,又冷漠。她手腕上的疤,真的是胎记被烫掉留下的吗?还是……另有隐情?

“大人。”宋安推门进来,脸色凝重,“查到了。”

“说。”

“春桃的来历。”宋安压低声音,“她是三年前进府的,原籍杭州,父母双亡,只有一个哥哥在城里当伙计。但属下查了她的卖身契,发现是伪造的。”

“伪造?”

“卖身契上的官印是靖安府衙的,但日期是三年前的腊月,可那年腊月府衙的印鉴正在重铸,所有文书用的都是临时印章——而春桃的卖身契上,盖的是正式印。”

“所以她是冒名顶替进来的?”

“不止。”宋安从怀中取出一张纸,“这是从她房里搜出来的,藏在床板夹层里。”

纸上是一幅简单的地图,标注着苏府各院的位置,重点标出了苏修的书房、卧室,还有冰窖。图的右下角,画着一朵残荷——和纸条上的一模一样。

“春桃是内应。”宋慈接过地图,“她是谁的人?”

“可能是秦三弦的人,也可能是……王姑娘的人。”

宋慈盯着那朵残荷:“王淼说她看见李杰从东厢翻窗,那她当时在哪里?”

“她说在散步。”

“散步到东厢后窗?”宋慈皱眉,“这么巧?”

“或是她一直在监视李杰。”宋安猜测,“她知道李杰有问题,所以暗中跟踪。”

“那她为何现在才说?”

“也许……她想借大人的手除掉李杰。”

借刀杀人。宋慈沉吟片刻:“李杰那边有什么动静?”

“一直关在房里,说是读书,但丫鬟送饭时听见里面有翻箱倒柜的声音。”

“翻箱倒柜?”宋慈眼神一凝,“他在找东西?”

“或是在藏东西。”

正说着,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丁一满头大汗冲进来:“大人!白云观!”

“找到了?”

“找到了孩子!”丁一喘着气,“但……但孩子已经死了!”

宋慈猛地站起:“什么?”

“是个男婴,才三个月大,死在观后的柴房里。观里的道士说,三天前有个女人把孩子送来,说是暂时寄养,给了十两银子。可昨天那女人没来送吃的,道士去看时,孩子已经……已经饿死了。”

男婴?三个月大?

宋慈想起刘英荷包里的信:“孩子我安顿好了,在城西白云观。”可刘英的孩子应该十九岁了,怎么会是三个月大的男婴?

“道士说那女人长什么样?”

“蒙着面纱,看不清脸,但左手腕有块烫伤。”

又是左腕烫伤。

“孩子身上有什么特征吗?”

“有。”丁一从怀中取出一枚玉佩,“挂在脖子上的。”

玉佩是青玉,雕着麒麟送子,背面刻着一个字:“文”。

苏文的“文”。

宋慈接过玉佩,手微微发抖。他想起苏修书房里那个上了锁的匣子——少了的东西,会不会就是这个玉佩?

“苏文有私生子?”宋安震惊。

“或是……”宋慈深吸一口气,“这是苏修和某个女人的孩子。”

如果苏修在外面有私生子,那么他要把家业交给苏福暂管,等私生子长大再继承,就说得通了。而这,也给了苏文必须杀他的理由。

但苏文为什么要杀自己的父亲?除非……他知道这个私生子的存在,且知道父亲要废长立幼。

“查苏文这半年的行踪。”宋慈吩咐,“看他是否在外养了女人,或是……”

他忽然想起什么:“王淼说,苏文每月支取五百两银子,用途不明。如果他在外养了女人和孩子,这笔钱就说得通了。”

“可他为什么把孩子送到白云观?”丁一不解,“刘英又为什么说是她的孩子?”

“可能是刘英在帮苏文养孩子。”宋安推测,“她和苏文有私情?”

这个猜测太惊人了。刘英是苏修的妾,苏文是苏修的儿子——虽无血缘,但名义上是父子。若真有私情,便是乱伦。

“去查刘英和苏文的关系。”宋慈道,“还有,春桃现在在哪?”

“还没找到。”丁一道,“后门的守卫说,她出去后就再没回来。”

“一个丫鬟,能去哪?”宋慈沉思,“除非……她有落脚处。”

他再次展开春桃的地图,仔细查看。图上的标注很详细,连各院守卫换岗的时间都有记录。这绝不是一个普通丫鬟能做到的。

“春桃受过训练。”他喃喃,“可能是专门派来的探子。”

“谁派的?”

宋慈没有回答,他走到书架前,取出一本《靖安府志》,翻到二十年前那部分。

“锦绣班是二十年前来靖安演出的,班主秦三弦,琴师。”他一边翻阅一边道,“当时他们在靖安演了三个月,场场爆满。苏修是常客,常邀他们到府上表演。”

“那时二夫人还在世?”

“在。”宋慈找到一条记录,“当年的中秋夜,苏府请锦绣班唱堂会,一直演到子时。那晚……二夫人临盆。”

时间对上了。

“秦三弦在那晚抱走了女婴,第二天锦绣班就离开了靖安。”宋安恍然,“所以他们早有预谋?”

“可能二夫人早就计划私奔,但被发现了。”宋慈合上书,“苏修下毒,有人用琴弦勒死她——这个人,可能是彭仪,也可能是刘英。”

“刘英当时才多大?”

“刘英今年二十,二十年前……刚出生。”宋慈皱眉,“不对,时间不对。”

他重新推算。如果刘英是秦三弦的旧情人,二十年前秦三弦至少三十岁,刘英才刚出生,怎么可能?

“除非……信里的‘英妹’不是刘英。”宋安忽然道。

“那是谁?”

两人对视,同时想到一个人。

彭仪。

大夫人彭仪的闺名,会不会有一个“英”字?

“去查!”宋慈道。

宋安匆匆离去。宋慈独自留在书房,将所有线索在脑中过了一遍。

二十年前:秦三弦与二夫人林月娘有私情,林月娘怀孕,苏修疑心。生产那晚,林月娘生女,苏修欲杀女婴,彭仪抱来男婴替换。林月娘被毒杀(或被勒死),女婴被秦三弦抱走(即王淼)。

三年前:秦三弦临终告知王淼身世,王淼赴靖安复仇。

半年至一个月前:有人定做毒针,有人伪造春桃身份混入苏府,苏文开始支取大笔银两。

三日前:苏修寿宴,被杀;苏文约王淼,被杀;苏福说出真相,被杀;刘英逃跑,被杀。

现在:李杰说谎,王淼身份可疑,春桃失踪,私生子饿死。

每条线索都指向二十年前的旧事,但凶手是谁?动机是什么?

宋慈的目光落在王淼留下的玉佩上。羊脂白玉,并蒂莲,一个“淼”字。这是二夫人留给女儿的信物,本该是王淼最珍贵的东西,她却轻易交给了自己。

是真的信任,还是……故意的?

他拿起玉佩,对着光看。玉质温润,雕工精湛,确实是上品。但在莲叶的缝隙里,他看见了一点暗红色的污渍——不是血,像是印泥。

他用指甲轻轻刮下一点,放在白纸上。是朱砂印泥,还很新鲜。

王淼最近用过这枚玉佩盖印?

或是……有人用这枚玉佩伪造了什么?

他想起苏文烧毁的那封信。信上可能盖着印章,而印章可能就是这枚玉佩。

“大人!”宋安再次冲进来,手里拿着一本泛黄的册子,“找到了!彭仪的闺名!”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