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真相与对峙(1/2)
三日后的清晨,临安府大牢。
宋慈在陈捕头的陪同下,穿过阴暗的走廊,来到最深处的一间牢房。牢房里关着关清,他靠墙坐着,头发散乱,眼神空洞。
“关兄。”宋慈在牢门外站定。
关清缓缓抬头,露出一丝苦笑:“宋兄……不,该叫宋大人了。”
宋慈示意狱卒打开牢门,走了进去。陈捕头守在门外。
“伤势如何?”宋慈问。
“死不了。”关清咳嗽两声,“小凤……她还好吗?”
“虫娘在照顾她,放心。”宋慈在他对面坐下,“我来,是想再问你一些事。”
关清沉默片刻,点头:“事到如今,我还有什么好隐瞒的。宋大人问吧。”
“周文昌与你密谋,要除掉甘云、辛秀,独吞名册——这是真的吗?”
关清闭上眼,痛苦地点头:“是。我……我鬼迷心窍。周文昌说,名册若公之于众,我们四人都难逃一死。不如与他合作,交出名册,他保我们平安,还能给一笔钱,让我们隐姓埋名,安度余生。”
“所以你就答应了?”
“起初没有。”关清声音嘶哑,“但周文昌说,如果我不答应,他就让小凤‘意外身亡’。我……我没办法。”
宋慈看着他:“但你夫人发现了。”
“是。”关清泪流满面,“芸娘她……她太聪明了。我瞒不过她。她劝我收手,说周文昌不可信,说这样做对不起甘云他们,对不起那些枉死的人……可我……”
“可你还是做了。”
“我错了。”关清抱头痛哭,“我错得离谱。我不该相信周文昌,不该害死芸娘,不该……不该走上这条路。”
宋慈等他情绪平复,继续问:“周文昌要名册,为什么还要设局杀甘云他们?直接让你交出你那份不就行了?”
“因为名册需要三份合一,才能揭露完整真相。”关清解释,“我只有我那份,洪庆春那份在他自己手里,甘云那份……他们夫妇一直随身携带。周文昌要的是完整名册,所以必须把我们三人都聚齐,逼我们交出。”
“所以他借你宴客之名,将所有人聚到山庄?”
“是。”关清点头,“他说这是最好的机会。山庄偏僻,大雪封山,杀人灭口,神不知鬼不觉。事成之后,他会派人接应我离开,对外就说山庄失火,所有人遇难。”
宋慈想起老鬼说的“焚庄之计”:“那些火药……”
“是周文昌让赵玉堂埋的。”关清说,“他说如果事情有变,就引爆炸药,毁尸灭迹。但我不知道,赵玉堂其实……也有自己的打算。”
“赵玉堂想报仇。”
“对。”关清长叹,“他想杀周文昌,想杀老鬼,也想杀我们。所以他将计就计,假意配合,实则暗中布局。”
宋慈理清了脉络:周文昌想借关清之手除掉旧四秀,拿到名册;赵玉堂想借周文昌的局,将所有仇人聚齐,一网打尽;而老鬼……可能是周文昌派来监视,也可能另有所图。
“老鬼和赵玉堂的关系,你知道吗?”
关清摇头:“我只知道老鬼是组织的元老,武功高强,心狠手辣。赵玉堂是他徒弟,但两人似乎……并不和睦。”
正说着,外面传来脚步声。狱卒领着甘云、辛秀、虫娘和关小凤走了进来。
看到父亲憔悴的模样,关小凤眼圈一红,但强忍着没哭。
甘云夫妇神色复杂。他们恨关清背叛,但想到二十年的兄弟情,又恨不起来。
“甘兄,辛妹,”关清站起来,深深鞠躬,“我对不起你们。要杀要剐,我绝无怨言。”
甘云沉默良久,终于开口:“关清,二十年前,我们结义时说过什么?”
关清一愣,随即想起:“‘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你还记得。”甘云苦笑,“可你呢?为了自己活命,就要杀我们。”
“我……”关清无言以对。
辛秀轻声道:“关大哥,你知道吗?洪兄死前,其实已经猜到你的计划了。”
关清浑身一震:“什么?”
“他留下的纸条上说,‘立冬有异’。”辛秀说,“他早就怀疑你了。但他还是来了山庄,因为他想当面问你——为什么?”
关清瘫坐在地,喃喃自语:“洪兄……我……”
关小凤终于忍不住,哭出声来:“父亲,你为什么要这样……母亲死了,洪叔叔死了,王大夫也死了……那么多人死了,你满意了吗?”
“小凤……”关清伸出手,却又无力地垂下,“我……我不是人……”
虫娘忽然说:“关庄主,你夫人留下的手记里说,周文昌的罪证在他书房密室。你可知道密室在哪里?”
关清摇头:“我只知道周文昌在城东有处私宅,但从未去过。书房密室……我更不知道。”
宋慈若有所思:“周文昌谨慎,不会轻易让人知道密室所在。但芸娘夫人既然能发现,说明她可能……去过周府。”
关小凤想起什么:“母亲生前……确实去过几次临安,说是探亲。但外祖家早就没人了……”
“可能是借口。”甘云说,“她暗中调查周文昌。”
宋慈当即决定:“去周文昌的私宅看看。”
陈捕头却面有难色:“宋大人,周文昌是礼部侍郎,没有圣旨,不能擅闯其宅。而且……他现在可能已经知道事情败露,有所防备。”
“那就请旨。”宋慈说,“我即刻修书,八百里加急送京。”
“可这一来一回,至少要十天半月。”甘云急道,“周文昌若趁机销毁证据,或者逃了怎么办?”
这确实是个问题。
虫娘忽然说:“也许……不用请旨。”
众人看向她。
“周文昌不知道我们已经拿到证据。”虫娘分析,“他只知道计划失败,但不确定我们掌握了多少。我们可以……诈他。”
“怎么诈?”
“让关庄主写信给他,说名册已经到手,但需要见面详谈。”虫娘说,“约他在某个地方见面,我们埋伏抓捕。”
关清苦笑:“他现在还会信我吗?”
“会。”宋慈点头,“因为他还需要你。名册不齐,他的把柄就不完整。只要有一线希望,他就会冒险。”
众人商议细节。关清在狱中写信,约周文昌三日后在城西废弃的龙王庙见面,说名册已得,但需要他亲自来取,同时安排后路。
信写好,由陈捕头派人“秘密”送出——实则故意露出破绽,让周文昌的人截获,以增加可信度。
接下来的三天,众人紧锣密鼓地准备。
宋慈调集了临安府所有可用的人手,又在城外秘密调来一队禁军,由陈捕头统领,埋伏在龙王庙四周。
甘云夫妇负责贴身保护关清——既要防他反水,也要防周文昌杀人灭口。
虫娘和关小凤留在驿站,看守证据,同时准备接应。
宋慈则坐镇指挥,统筹全局。
第三日黄昏,龙王庙。
这是一座废弃多年的小庙,位于城西荒郊,周围是乱葬岗,平日里人迹罕至。庙宇破败,门窗脱落,神像倒塌,只有残破的幡布在风中飘荡。
关清独自坐在庙堂中央,面前摆着一个木盒,里面装着伪造的名册副本。他神色紧张,不时望向门外。
甘云和辛秀藏在神像后,屏息凝神。宋慈和陈捕头带着衙役埋伏在庙外树林中,只等信号。
天色渐暗,乌鸦在枯树上鸣叫,更添几分阴森。
忽然,远处传来马蹄声。
不多时,三骑来到庙前。为首的是个中年文士,穿青色锦袍,面皮白净,三缕长须,正是礼部侍郎周文昌。他身后跟着两个护卫,都是精悍的汉子。
周文昌下马,让护卫守在门外,自己走进庙中。
“关清,”他开口,声音温和,“东西带来了吗?”
关清起身行礼:“周大人,带来了。”
他打开木盒,露出里面的册子。周文昌眼睛一亮,正要上前,忽然停下:“等等。洪庆春和甘云的那两份呢?”
“在这里。”关清从怀中又取出两个油纸包。
周文昌这才走近,伸手去拿。就在他触到木盒的瞬间,关清忽然抓住他的手腕,大喊:“动手!”
甘云夫妇从神像后跃出,刀剑直指周文昌。庙外,宋慈带人冲了进来。
周文昌却不慌不忙,反而笑了:“关清啊关清,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耍花样吗?”
他一挥手,庙外忽然出现数十名黑衣人,将龙王庙团团围住。为首的是老鬼。
“周大人果然料事如神。”老鬼拄着拐杖走进来,阴森地笑,“这叛徒,留不得了。”
关清脸色煞白:“你……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的信送得太容易了。”周文昌甩开关清的手,“我的人截获时,衙役分明有机会阻止,却故意放行。这么明显的陷阱,我会看不出来?”
宋慈握紧剑柄:“周文昌,你罪证确凿,还不束手就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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