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暗流汹涌（2/2）
文渊先生依然面带微笑：“陈道友果然有气节。不过，此事关系重大，不是道友一个人能决定的。这样吧，我们再给道友三天时间考虑。三天后，无论道友是否同意，我们都必须做出安排——为了宗门，也为了道友自己。”
他站起身，拱手道：“告辞。希望三天后，我们能达成共识。”
三人离开小院。
院门关上，但清玄能感觉到，外面多了两道气息——是铁鹰长老安排的内门弟子，修为都在筑基初期，一左一右守住了院门。
软禁开始了。
清玄回到屋内，脸色阴沉。
情况比预想的更糟。
金阳宗的高层显然已经达成了某种共识，要将他控制在手中。所谓的三天时间，不过是最后的通牒。三天后，如果他还不妥协，对方很可能会用强。
而他现在，孤立无援。
小雅虽然快回来了，但她更帮不上忙，反而会成为人质和软肋。
“必须想办法离开。”清玄喃喃自语。
但怎么离开？
硬闯不可能。金阳宗有金丹长老坐镇，护山大阵开启，他一个筑基修士，就算恢复到巅峰状态，也逃不出去。
智取？他对金阳宗内部结构不了解，也没有内应，怎么智取？
正思考间，窗外忽然飘进一张纸片。
纸片轻如羽毛，悄无声息地落在桌上。
清玄警惕地拿起纸片，上面只有一行娟秀的小字：
“今夜子时，后山听泉亭，独自前来。关于小雅，关于出路。——柳”
柳如萱？
清玄心中一动。
柳如萱遇袭受伤，按理说应该在养伤，怎么会突然传信？而且，她是怎么绕过外面的监视，将信送进来的？
是陷阱？还是真的机会？
清玄犹豫了。
但想到小雅，想到眼下的绝境，他最终还是决定冒险。
至少，柳如萱到目前为止，没有表现出明显的敌意。而且，她提到小雅和出路，这正是清玄现在最关心的。
他收起纸片，开始为子时的会面做准备。
首先，他需要避开外面的两个监视者。
这并不难。经过一夜的观察，清玄已经摸清了他们的换班规律：每两个时辰换一次班，换班时会有一盏茶时间的空档。子时正好是换班时间。
其次，他需要隐藏气息，避开宗门内的其他眼线。
这点稍微麻烦些，但清玄有自己的方法——他可以用阴阳之力模拟周围环境的气息，达到近似隐身的效果。虽然无法完全瞒过金丹修士的感知，但避开普通弟子和执事应该没问题。
最后，他还需要准备一些后手，以防万一。
他将混沌剑贴身藏好，又将几瓶丹药和符箓分门别类放在容易取用的位置。同时，他在屋内留下一个简单的幻象阵——如果他长时间不回来，幻象阵会模拟出他在屋内打坐的气息，争取一些时间。
一切准备就绪后，清玄开始闭目调息，等待子时。
时间缓慢流逝。
夜幕降临，月光如水。
院外的两个监视者开始交接。正如清玄所料，换班时有短暂的松懈。
就是现在。
清玄悄无声息地推开窗户，身形如鬼魅般滑出，融入夜色中。阴阳之力在体表流转，将他的气息完美隐藏。
他像一道影子，在建筑和树木的阴影中穿行，朝着后山方向而去。
金阳宗的后山是一片禁地，普通弟子未经允许不得进入。这里地形复杂，有瀑布、深潭、古洞，还有几处前辈高人留下的修炼遗迹。
听泉亭位于后山深处的一处瀑布旁，据说是一位喜爱音律的长老所建，平日里少有人来。
清玄来到瀑布附近时，子时刚过。
月光下，瀑布如银河倒悬，水声轰鸣。听泉亭建在瀑布旁的一块巨石上，亭中隐约有个人影。
清玄没有立刻上前，而是潜伏在暗处观察。
亭中确实只有一个人，从身形看，正是柳如萱。她穿着一袭素色长裙，肩上披着披风，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依然明亮。
周围没有埋伏的气息。
清玄又等了约一刻钟，确认安全后，才现身走向亭子。
“柳执事。”他拱手道。
柳如萱转过身，微微一笑：“陈前辈果然来了。请坐。”
清玄在亭中的石凳上坐下，开门见山：“柳执事传信，说有小雅的消息和出路？”
“是。”柳如萱点头，“首先，关于小雅，李长老没有骗你，她确实被找到了，也确实在回宗的路上。但有一点他没说——负责护送小雅的，是铁鹰长老的人。”
清玄眼神一冷：“人质？”
“可以这么说。”柳如萱叹道，“小雅会在今夜丑时左右被带到宗门，然后被安置在执法堂的偏院中。那里有专门的防护阵法，没有铁鹰长老的手令，谁都进不去。”
她顿了顿，继续说：“其次，关于出路。陈前辈应该已经感觉到了，金阳宗高层对你是志在必得。三天后，如果你还不妥协，他们很可能会采取极端手段——比如，强行搜魂。”
搜魂！
清玄心中一凛。搜魂术是修真界最霸道也最残忍的手段之一，强行读取目标的记忆，过程中会对神魂造成不可逆的损伤，轻则变成白痴，重则魂飞魄散。
“他们敢？”清玄沉声道，“金阳宗毕竟是正道宗门，这么做不怕坏了名声？”
“如果是‘幽冥教探子潜入金阳宗，被擒后试图反抗，不得已进行搜魂’呢？”柳如萱反问，“这个借口，足够应付外界的质疑了。”
清玄沉默了。
确实，以金阳宗在青云山脉的势力，要编造这样一个借口并不难。而且，幽冥教本就是魔道，对付魔道探子用些过激手段，外界也说不了什么。
“柳执事告诉我这些，是想帮我？”清玄问。
“是，也不是。”柳如萱说，“我想和陈前辈做个交易。”
“什么交易？”
“我帮你和小雅逃出金阳宗，并且提供一条安全的路线，让你们能彻底摆脱幽冥教的追杀。”柳如萱认真地说，“作为交换，我要你身上的一件东西。”
清玄眼神一凝：“圣祖传承？”
“不。”柳如萱摇头，“我对圣祖传承没兴趣。我要的，是那颗‘疯狂种子’。”
清玄猛地站起，眼中杀意涌动：“你怎么知道……”
“我怎么知道你有疯狂种子？”柳如萱平静地说，“因为我体内，也有一颗。”
她解开披风，褪去左肩的衣衫。
月光下，她的左肩上，有一个暗金色的诡异印记。印记形似一只闭着的眼睛，周围有细密的裂纹蔓延，散发着与清玄体内那颗种子相似的气息。
“这……”清玄震惊了。
“我是圣祖的记名弟子之一。”柳如萱缓缓道，“或者说，我曾经是。三百年前，圣祖在突破前，挑选了七名弟子，每人赐予一颗‘真相种子’。他说，如果我们中有谁能承受种子的力量，窥见真相而不疯，就能继承他的衣钵。”
她苦笑：“结果你也看到了，圣祖自己失败了，而我们七人……死的死，疯的疯，最后只剩下我和血冥还活着。我选择封印种子，隐姓埋名，躲到金阳宗当一个小小的药堂执事。血冥则选择了另一条路——他不仅没有封印种子，反而试图吞噬圣祖的力量，结果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清玄重新坐下，消化着这些信息。
“你要疯狂种子做什么？”他问。
“解除。”柳如萱说，“我研究了整整三百年，终于找到了解除种子的方法。但需要另一颗种子作为引子，两相抵消，才能在不伤及神魂的前提下，将种子剥离。所以，我需要你的帮助。”
她看着清玄，眼中满是恳求：“同样，我也可以帮你解除种子。这样，你就不用担心日后被它反噬，也不用背负圣祖的遗志。你可以做你自己，走你自己的路。”
清玄沉默了。
解除疯狂种子，这确实是个诱人的提议。那颗种子就像一颗定时炸弹，随时可能引爆，让他变成第二个圣祖。
但……
“如果我解除了种子，是不是就意味着，放弃了圣祖的传承？”他问。
“传承不是种子。”柳如萱摇头，“圣祖的功法感悟，你已经吸收了，那是你自己的东西。种子只是他留下的‘考验’，或者说，‘执念’。解除它，你才能真正自由。”
清玄思考良久。
最终，他做出了决定。
“好，我答应你。但前提是，你要先帮我和小雅安全离开。”
“成交。”柳如萱点头，“计划是这样的……”
她开始详细讲述。
清玄认真听着，时不时提出一些问题。
月光下，两人密谈了半个时辰。
当清玄离开听泉亭时，天色已经开始泛白。
新的计划已经制定，新的冒险即将开始。
而这一次，他不仅要面对外敌，还要面对内心的抉择。
疯狂种子，究竟是该保留，还是该解除？
他不知道答案。
但至少，他有了选择的权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