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我不想救驾,是马受惊了(2/2)
直到,萧景琰再也跑不动了。
他左肩的箭伤,失血过多,加上刚才的剧烈运动,让他体力透支。
「停。」
他猛地靠在一棵巨大的古树后面,单膝跪地,大口喘息。
脸上的汗水混着血和泥土,模糊了那张俊美的脸。
「林舒芸。」
他靠着树干,用剑支撑着身体,语气虚弱。
「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瘫坐在地上,靠着他的腿,同样气喘吁吁。
我的手臂疼得我直冒冷汗,但我的脑子,却因为刚才的极速逃亡,变得前所未有的清醒。
「我是才人啊。」
我看着他,老实地回答。
「林氏舒芸。从五品。母国不受宠,父皇是战败国君主。」
「你看到了什么?」他没有听我的废话。
他只是盯着我,眼神里充满了审问的锐利。
「为什么你知道有箭?」
「为什么你总能避开伏击点?」
「刚才那片低洼地,也是你预警的!」
我深吸一口气,知道再装傻也糊弄不过去了。
他不是苏贵妃。
他是帝王。
他需要真相,他需要一个能让他掌控的解释。
「皇上。」
我压低声音,故作玄虚。
「臣妾……其实是观星者。」
我选择了那个老郎中曾经给我讲过的,这个时代最能接受的说辞。
「臣妾能看到……天象。」
「天象?」
「是。」我点头,指了指他肩膀上的伤口。
「您的『紫微星』,本命在斗。但最近被『血煞星』和『地劫星』纠缠。」
「血煞在左肩。地劫在左前方。」
「刚才,那支箭,就是『地劫』。它带着死亡的讯号,从您的左前方射来。」
「臣妾只是……看到了它的轨迹。」
我用这个时代的语言,解释了「气运」和「磁场」。
萧景琰听着我的话,那双黑眸里,闪烁着不可思议的光芒。
「预见死亡?」
「不。」我摇头。
「是预见危险。」
「臣妾只能看到,不能阻止。只能避让,不能改变。」
我看着他,语气带着一丝疲惫和无奈。
「就像现在。臣妾能看到,您的生门,并不在这。」
「您必须往西南方向,那片低谷地带退去。」
我指着一个方向。
那方向,地势复杂,树木稀疏,看起来并不像个藏身的好地方。
「为什么是那边?」
萧景琰没有立刻行动。
他是个优秀的猎人,他不会轻易相信一个「观星者」的片面之词。
「因为……那里最乱。」
我解释道。
「那片低谷,有水汽,有毒瘴,有乱石。任何人都不会选择在那里设伏。因为那不是个能站稳脚跟的地方。」
「敌人会以为,您只会往最安全、最平坦的地方跑。但您是帝王,您该往最乱、最出其不意的地方去。」
「那里,才是生机。」
萧景琰看着我,没有说话。
他只是缓缓地,从怀里掏出了一个东西。
那是一张揉得皱巴巴的纸条。
他展开。
上面是用朱笔写下的八个字:
“黑松林凶,西南低谷。”
我的那张「预言符」。
他终究是看了。
而且,记住了。
他的目光从纸条上移开,重新落在我的脸上。
这一次。
眼神里,没有了怀疑,没有了杀意。
只剩下一种,像是发现了旷世奇珍的……兴奋。
「好一个林舒芸。」
他笑了。
那笑声很低,带着失血过多的虚弱,却充满了征服欲。
「你看到了朕的『凶』,又给朕指了『生』。」
「那朕就相信你这一次。」
他扔掉了手里的剑,因为它已经卷刃。
他一把抓住我的肩膀。
「指路!」
他没有再多问一个字。
我撑着最后一点力气,指着那个方向。
「往西……南……」
「快!」
他架着我,像两只在林中受惊的野兽,朝着那片荒芜的低谷地带,狼狈地退去。
我被荆棘抽打着脸颊,被乱石割破了鞋底。
但我没有再抱怨。
因为我知道。
我的「咸鱼命」,又续了一刻钟。
而我的命,现在就攥在这个男人的手里。
我必须,保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