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星海迷踪与远古方舟(2/2)
“警…警报!主引擎室严重损毁!动力输出仅剩17%!无法维持常规航行!”
“警报!舰体结构完整性跌破临界值!多处舱室失压!B7、C3区起火!”
“警报!护盾发生器核心熔毁!护盾系统完全失效!”
“生命维持系统能量供应不稳!氧气循环效率下降!”
希望号庞大的舰体,此刻如同一个遍体鳞伤、行将就木的巨人。舰体外壳布满了狰狞的裂痕、巨大的凹坑和被腐蚀能量烧灼出的焦黑痕迹,多处装甲板扭曲撕裂,裸露出内部冒着电火花和浓烟的复杂管线。曾经流畅优雅的线条变得残破不堪,尾部的主引擎喷射口只剩下扭曲的金属残骸和黯淡的余烬,只有两个姿态调整引擎还在苟延残喘地喷吐着微弱的尾焰,勉强维持着战舰不失控翻滚。
舰桥内灯光昏暗,闪烁着不祥的红色应急光芒。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焦糊味、臭氧味和淡淡的血腥味。控制台上火花四溅,数个屏幕彻底漆黑,剩下的也布满了雪花和扭曲的故障图像。船员们或瘫倒在座椅上剧烈喘息,或带着伤在操作台前进行着绝望的抢修,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疲惫、伤痛和劫后余生的茫然。
沈浩扶着剧烈震痛额角的右手缓缓放下,指缝间渗出一丝暗红。刚才强行链接星穹银狼发动致命的空间跳跃,巨大的反噬让他灵魂都像被撕裂过。他看向身旁。
林葵脸色苍白如纸,身体微微颤抖,几乎虚脱地靠在指挥椅上。她怀中的“菊星之种”散发的翠绿光芒变得极其微弱,如同风中残烛。为了维持舰体在极限状态下的基本完整,她和种子的生命能量几乎被榨干。她勉强对沈浩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容,声音细若蚊呐:“姐姐…没事…她只是…太累了…”
星穹银狼的虚影早已消失,只在沈浩右臂上留下一个黯淡滚烫的印记。连续的高强度空间操控,尤其是最后那跨越敌阵的致命跳跃,对它同样是巨大的消耗。
学者满脸烟灰,眼镜碎了一片,他徒劳地敲打着面前彻底黑屏的主探测控制台,声音嘶哑绝望:“完了…全完了…主探测器阵列被粒子炮正面击中,核心部件完全熔毁!长距离探测和精确定位能力丧失!我们…我们现在是真正的瞎子了!在这鬼地方…”
真正的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开始无声地淹没伤痕累累的舰桥。失去了动力,失去了护盾,失去了探测能力,舰体随时可能解体…在这片神秘莫测、与世隔绝的“静谥回廊”深处,他们成了漂浮在无尽星海中的一口巨大而脆弱的钢铁棺材。
沈浩沉默着,胸膛剧烈起伏,五爪金龙印记的温热感此刻也微弱下去,灵魂深处的世界树星图变得模糊不清。他走到主舷窗前,望着外面那片梦幻却死寂的蓝紫色光云,以及远方那颗依旧静静脉动的水晶星球。距离如此之近,却又仿佛隔着无法逾越的天堑。海盗的袭击打断了星云水母的引导,那些神秘的水母生物在战斗爆发之初就如同融入光云般消失不见了。
难道…希望号最后的航程,就是葬身在这片美丽的绝境之中?
就在这时——
“嘀…嘀嘀…嘀——!”
一个微弱却异常清晰、不同于那些刺耳损毁警报的提示音,在备用通讯官的独立操作台上突兀地响了起来!这声音在死寂的舰桥里显得如此突兀,瞬间吸引了所有幸存者的目光!
那名年轻的通讯官原本正绝望地试图恢复与核心舱的短距通讯,听到这提示音猛地一愣,随即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手指颤抖着在布满裂纹的备用屏幕上疯狂操作起来。
“舰…舰长!”他猛地抬起头,脸上混杂着难以置信和狂喜,声音因为激动而尖锐变调,“有…有信号!备用被动式广谱探测器…接收到一个…一个巨大的、稳定的空间结构信号!能量特征…前所未有!不是水晶星球!方位…方位就在我们侧后方!距离…很近!非常近!”
“什么?!”沈浩瞳孔骤然收缩,一个箭步冲到那个备用屏幕前。
其他人也挣扎着围拢过来。
屏幕上,背景是代表希望号自身能量噪音的混乱波纹。而在代表侧后方特定扇区的频谱区域,一条笔直、稳定、峰值高耸到几乎要顶破屏幕边缘的能量信号线,如同黑夜中骤然升起的灯塔光芒,无比醒目地存在着!
“快!最大功率扫描那个方向!光学观测!什么都行!”沈浩的声音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备用屏幕上切换成光学观测模式。镜头艰难地调整着方向,穿过舷窗外弥漫的蓝紫色光云和漂浮的星骸碎片。画面模糊、抖动,充满了干扰噪点。
“正在调整…增益开到最大…”通讯官的声音紧张得发颤。
画面在剧烈的晃动中逐渐变得清晰一些。
所有人的呼吸,在那一刻彻底停滞。
在弥漫的蓝紫色光云边缘,在无数破碎陨石的背景映衬下,一个巨大到令人灵魂震颤的轮廓,静静地悬浮在那里。
那不是星球。
那是一座……空间站。
一座无法用人类现有工程学理解的、超乎想象的巨型空间站!
它的主体结构并非人类熟悉的几何形状,更像是由无数巨大、厚重的暗金色弧形合金板块以一种极其符合某种神秘力学的角度拼接、咬合而成,整体呈现出一种古老、厚重、沉默如山的金字塔般的稳固感,又带着一种非人的、超越时代的流线型设计。空间站表面布满了难以计数的、如同蜂巢般的六边形端口和巨大深邃的通道入口,边缘延伸出数根长度堪比希望号舰体的巨型结构臂,臂的尽头是巨大的环状接口,仿佛曾经连接着什么庞然大物。整个空间站表面覆盖着一层极其黯淡、近乎隐形的能量微光,如同沉睡巨兽的呼吸般极其缓慢地脉动着。
它的大小,保守估计也远超人类历史上建造过的任何空间结构,甚至堪比一颗小型卫星!在它面前,伤痕累累的希望号渺小得如同飘向巨鲸的一粒尘埃。
它静静地悬浮在那里,没有灯光,没有活动迹象,如同一个在时间长河中沉睡了亿万年的远古遗迹,散发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冰冷而威严的亘古气息。
“我的…天…”学者张大了嘴,破碎的眼镜滑到了鼻尖,却浑然不觉,整个人如同被石化。
“这…这是什么人造物?不…这根本不像是人造的…”一名军官喃喃自语,声音充满了敬畏。
沈浩死死盯着屏幕上那座沉默的钢铁神迹。胸口的五爪金龙印记,竟在沉寂后再次传来一丝微弱的、奇特的脉动!不再是之前的共鸣或审视,更像是一种…被同源气息隐隐唤醒的、带着一丝探寻意味的波动!
就在这时,一直抱在林葵怀中、光芒极其微弱的“菊星之种”,那融合了林芍意识的迷你世界树幼苗,突然轻轻地、极其微弱地颤动了一下!一股几乎细不可察、却异常清晰的精神意念,带着一种深深的困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源自生命本源的亲近感,传递到林葵和沈浩的意识中:
“…家…碎片…呼唤…进去…”
林葵猛地抬头,看向沈浩,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彩:“姐姐…姐姐在呼唤!她说…那里有‘家’的气息…是碎片?她让我们…进去!”
希望,如同在冰冷的灰烬中重新燃起的火星。
这座突兀出现的、神秘莫测的巨型空间站,是最后的坟墓,还是通往生机的唯一门户?那“家”的碎片呼唤,是林芍的感知,还是远古遗迹的诱饵?
沈浩的目光从空间站那巨大、幽深、仿佛择人而噬的主入口闸门处缓缓扫过。那闸门紧闭着,表面布满了玄奥而陌生的巨大纹路,在空间站自身黯淡的能量微光下若隐若现,沉默得令人心悸。
“全舰注意,”沈浩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压下了舰桥内所有的杂音和恐惧,“调整姿态,目标——前方空间站主入口。将我们…最后能动用的所有能量,集中到姿态引擎和短距通讯上。我们…要靠港了。”
伤痕累累的希望号,拖着长长的、由泄露的冷却剂和破碎金属屑构成的“尾迹”,如同一只濒死的钢铁巨鸟,在姿态引擎发出的、如同垂死喘息般微弱的光芒推动下,开始极其缓慢、无比艰难地,朝着那座悬浮在星云边缘、沉默如山的远古方舟挪动过去。
前方,是深不可测的未知。闸门之后,是永恒的寂静,还是新生的契机?只有靠近,才能揭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