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最后的赢家（2/2）
星杖顶端那颗凝聚了他大半修为和魂星塔秘术的魂星核心，如同劣质的玻璃珠般，在龙息触及的瞬间便布满了裂痕，然后轰然爆碎！恐怖的龙息能量顺着星杖疯狂涌入赖瑞阳体内！
“啊！！！” 赖瑞阳的身体如同被投入了恒星核心，漆黑的星袍瞬间化为飞灰，露出了色的蚯蚓般暴突出来，皮肤寸寸龟裂，金色的龙炎从他七窍中喷涌而出！他引以为傲的魂星之力，在至高的龙炎面前，成了点燃自身的燃料！
“魂……魂星塔……不会……放过……” 赖瑞阳的狠话尚未说完，整个身体便在内外交攻的神圣龙炎中，如同被点燃的人形火炬，迅速碳化、崩解，最终化为漫天飞舞的、带着点点星屑的黑色灰烬，随风飘散！魂飞魄散，形神俱灭！
魂星塔的强者，赖瑞阳，陨！
而那道太初龙息在湮灭了星杖和赖瑞阳后，余势未消，如同金色的神罚之矛，狠狠轰击在穹顶之上！
轰隆隆——！！！
整个遗迹核心区域剧烈震动！坚固无比的合金穹顶被硬生生熔穿了一个直径数米的巨大空洞！金色的龙息直冲云霄，在遗迹外昏暗的天空中留下一道久久不散的金色光痕，如同神只在天幕划下的伤痕！
一击！仅仅是一道龙息虚影！便彻底抹杀了施展禁忌秘术的赖瑞阳，并熔穿了遗迹穹顶！五爪金龙之威，恐怖如斯！
此刻，场中唯一还残留意识的敌人，只剩下在空间反噬中痛苦挣扎、奄奄一息的朱熹。他目睹了赖瑞阳形神俱灭的恐怖景象，又感受到那冰冷龙瞳扫视过来的目光，无边的恐惧彻底淹没了他。什么“终焉之序”，什么使徒荣光，在绝对的力量和死亡的威胁面前，都成了可笑的泡影。
“不……不要杀我……” 朱熹挣扎着，眼中充满了最卑微的乞求，声音嘶哑破碎，“我……我知道‘终焉之序’的秘密……我可以告诉你……沈振华……沈振华的死是计划的一部分……更大的……”
他试图用情报换取一线生机。
然而，沈浩（龙）那双燃烧着金焰的龙瞳中，只有冰冷的漠然。父亲沈振华倒在血泊中的画面，如同最锋利的刀，深深刺在沈浩灵魂深处，此刻也通过血脉的联系，传递给了这降临的龙魂意志。
“血债，唯血偿。”
宏大的龙念带着不容置疑的审判意味，打断了朱熹的求饶。
沈浩（龙）缓缓抬起右手，这一次，不再是隔空按压。他伸出一根手指。指尖，一点凝聚了无尽威严与杀伐之气的金色光芒亮起，其内仿佛有无数微缩的龙影在游弋、咆哮！
“以吾之名，赐尔……龙印寂灭。”
指尖轻点，那点金光瞬间消失。
下一刻，濒死的朱熹身体猛地一僵！他惊恐地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只见他的心脏位置，一个玄奥无比、由纯粹金光构成的**五爪金龙印记**凭空浮现！印记出现的瞬间，朱熹体内残存的所有力量，包括那正在反噬他的空间之力，甚至是他最后的一丝生命力，都如同遇到了黑洞，被那龙印疯狂吞噬、湮灭！
“呃……啊……” 朱熹连惨叫都无法发出，他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败、干枯。皮肤失去光泽，肌肉萎缩，头发瞬间苍白脱落。短短几息之间，一个强大的空间序理使徒，便化为了一具如同风化了千年的干尸！最后，连那干尸也在龙印的光芒中，如同沙堡般崩塌，化为了一小撮随风飘散的尘埃。
尘埃落定。再无朱熹此人。
强敌尽灭！
当最后一点尘埃飘散，悬浮于空中的沈浩，周身那浩瀚无边的神圣金光如同潮水般缓缓收敛、退去。眉心那威严的五爪金龙印记也渐渐隐没。燃烧着金色烈焰的龙瞳，光芒逐渐黯淡，属于沈浩本身的、带着无尽悲伤与疲惫的黑色瞳孔重新显现。
噗通！
失去了那浩瀚龙力的支撑，沈浩的身体从半空中跌落，重重摔在冰冷的地面上。剧烈的虚弱感和灵魂深处传来的撕裂般的痛楚瞬间席卷了他。强行承载那等至高意志，对他的身体和灵魂都是巨大的负担。
但他顾不上这些。
他的目光，第一时间就死死地、颤抖地，投向了不远处那片刺目的猩红——父亲沈振华倒下的地方。
“父亲……” 嘶哑的、带着哭腔的声音从沈浩喉咙里挤出。他挣扎着，手脚并用地朝着那个方向爬去。每移动一寸，身体都像散了架一样剧痛，但他浑然不觉。
终于，他爬到了沈振华的身边。
沈振华安静地躺在血泊中，胸口那个致命的伤口触目惊心，鲜血早已染红了他大半的衣衫和身下的金属地面。他的眼睛微微睁着，凝固的眼神中，没有了痛苦，只剩下无尽的担忧、不舍，以及最后那一刻看向沈浩的……诀别。
沈浩颤抖着伸出手，轻轻抚上父亲已经冰冷的脸颊，想要合上那双不肯瞑目的眼睛。指尖传来的冰冷，如同万载寒冰，瞬间刺穿了他刚刚经历大战、被龙魂意志充斥的心房。
“父亲……我……我赢了……我把他们都杀了……” 沈浩的声音哽咽着，泪水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混合着脸上的血污和灰尘，滴落在父亲冰冷的胸膛上。“您看到了吗？我用您给我的力量……我……”
他再也说不下去，巨大的悲痛如同海啸般将他彻底淹没。什么五爪金龙，什么无敌力量，在这一刻都失去了意义。他赢了，他杀光了敌人，为父亲报了仇。可是，那个会温和地看着他、会洞悉他想法、会叫他“孩子”的父亲，再也回不来了。
“呜……啊啊啊——！！！” 沈浩再也抑制不住，扑在父亲冰冷的身体上，发出撕心裂肺的恸哭。那哭声充满了无助、悔恨和深入骨髓的悲伤，在空旷、死寂、布满战斗痕迹的宴会厅中久久回荡。
他赢了。他用体内沉睡的皇者之力，碾压了强敌，为父报仇。
但他也输了。他永远地失去了那个如山般守护他的父亲。
血债已血偿，可心中的空洞，又该用什么来填补？
不知过了多久，沈浩的哭声渐渐变成了压抑的抽泣。他抬起头，布满血丝和泪水的眼中，除了悲伤，还有一丝被仇恨和悲痛点燃的、冰冷的火焰。
他小心翼翼地、无比珍重地将父亲沈振华的遗体抱在怀里，仿佛抱着世界上最珍贵的宝物。然后，他挣扎着，用尽全身残余的力气，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他环顾四周。
破碎的屏障碎片，崩裂的金属墙壁，熔穿的穹顶空洞，散落的战兽武器残骸，以及地上那几滩代表着敌人终结的灰烬与尘埃……
这里，是父亲的陨落之地，也是他力量觉醒之地，更是他背负血海深仇的起点。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地上那已经黯淡无光的青铜手环上——那是父亲最后试图触碰的东西。他弯腰，将其捡起，紧紧攥在手心。冰冷的金属触感，却仿佛还残留着一丝父亲的温度。
“父亲……” 沈浩低下头，看着怀中父亲安详却冰冷的面容，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您放心，我会活下去。我会找到‘终焉之序’，找到这一切的真相。所有参与害您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魂星塔……‘终焉之序’……还有那些隐藏在暗处的魑魅魍魉……”
“等着我！”
他抱着父亲的遗体，一步一步，艰难而坚定地，踏过破碎的战场，朝着遗迹更深处、那被熔穿的穹顶之外、未知的方向走去。背影在残垣断壁的映衬下，显得无比孤独，却又如同一柄刚刚淬火、锋芒初露的复仇之剑，带着血与火的烙印，义无反顾地刺向那深不可测的黑暗未来。龙魂已醒，血仇未泯，沈浩的路，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