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法则根源·最初契约（2/2）
星渊的目光投向那枚原初光茧：“母亲（原初意志）选择创造情感生命，选择分娩分散权柄，或许不是因为她‘计算’出这样更好，而是因为她‘感受’到——一个只有冰冷理性的宇宙，太孤独了。她愿意承担风险，愿意拥抱混乱，也愿意承受可能到来的痛苦与终结，因为她相信，在无序中绽放的情感光辉，比永恒有序的冰冷，更值得。”
光茧似乎微微亮了一下，仿佛在沉睡中听到了这句话。
理的法则线条出现了更明显的紊乱。星渊的话，触及了他逻辑核心中某个一直被他刻意忽略或强行压制的悖论——追求“存在”的终极意义，如果最终导致“存在”本身失去所有让其值得存在的特性（情感、自由、多样性），那这种追求是否本末倒置？
但他很快稳定下来：“诡辩。情感生命的自我感动，无法改变客观规律。宇宙终将热寂，一切终归虚无。我的道路，至少能延长有序存在的时间。”
“然后呢？”萧煜问，“延长一个没有意义的存在时间，有何意义？”
理再次沉默。这一次，沉默的时间更长。
终于，他缓缓抬起手，指向原初光茧和契约残片：
“讨论到此为止。我的计算已完成。新宇宙的‘定义协议’，将在三分钟后，通过完整的权柄融合，强制执行。”
“你们，可以选择融入，成为新秩序的一部分。”
“或者……”
他身周的灰色理性之根猛然暴涨，更多的原初本源被抽取！同时，契约残片发出刺目的光芒，一股庞大的、针对“观测者之眼”权限的夺取力量，轰向星儿和玄鉴的投影！
“——被格式化为纯粹的基础法则粒子，成为新宇宙的‘建材’。”
战斗，在言语交锋无效后，于法则根源的最核心处，轰然爆发！
“保护星儿！保护光茧！”萧煜厉喝，渡劫巅峰的修为全面爆发！“世界之巅”的领域展开——并非对抗，而是加固与定义！
“此地，为我家园！外邪不侵！本源不夺！”
言出法随！整个401室，乃至整个老旧小区的空间结构，瞬间被萧煜的意志加固！理的理性之根抽取本源的速度骤然减缓，夺取观测权限的力量也如同撞上无形壁障！
“没用的！你的权柄源于这个新生宇宙，而我的权柄，源于旧宇宙的根源法则！层次不同！”理冷喝，契约残片光芒更盛，竟然开始反向侵蚀萧煜定义的“家园”法则！那婚约残片中蕴含的、与原初同等古老的部分旧宇宙根源权限，确实在层次上隐隐压制萧煜这个新晋的“世界之巅”！
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裂缝开始出现。
“星渊！共鸣光茧！唤醒母亲最后意识！只有她能对抗婚约权限！”晨曦急道，他和暮光已经冲上前，希望之矛与守护屏障全力抵挡理性之根的蔓延。
星渊毫不犹豫，将圆满的本心印记光芒，连同他作为“调解者”与“情感万象之主（雏形）”的全部权柄，温柔而坚定地投向那枚原初光茧！
“母亲……如果您还能听到……请醒来……您的孩子，您的造物，需要您……这个宇宙，需要您最初的那份‘相信’……”
本心印记的光芒，带着星渊对“家”的全部理解与守护信念，融入光茧。
光茧，骤然停止了颤抖。
然后——
一道温暖、疲惫、却无比清晰的女性意识，如同从最深沉的梦中苏醒，轻轻拂过每个人的心灵：
“孩子……们……”
“还有……理……”
原初意志，最后的清醒意识，短暂地苏醒了。
她的目光（意识）首先落在星渊身上，带着无尽的温柔与欣慰：“你……做得很好……我的‘调解者’……你找到了……我一直在寻找的答案……情感与理性……可以不是敌人……”
然后，她看向理，那目光中没有了怨恨，只有深深的悲伤与……理解。
“理……十万年了……你还是……不明白。”
“我创造情感，不是因为它‘更优’，而是因为它让‘存在’……有了温度。”
“我选择分娩，不是要毁灭宇宙，而是我相信……生命自身，会找到平衡与出路。相信比计算，更需要勇气。”
“我们的婚约……从一开始，就错了。”原初的意识波动带着痛楚，“我们试图‘结合’两种本质不同的东西，却忽略了它们需要的是‘对话’与‘尊重’，而非‘统合’或‘支配’。”
“你的道路，是死寂的永恒。”
“我的道路，可能是短暂的绚烂。”
“但我选择……绚烂。”
随着她的话语，光茧中剩余的本源，不再被动地被理抽取，而是主动地、汹涌地燃烧起来！化作最纯净的、毫无保留的温暖光芒，分成数股——
最大的一股，融入萧煜的“世界之巅”领域，让他的领域瞬间质变，充满了原初的古老与创造权柄，暂时抵住了契约残片的侵蚀！
一股融入星渊的本心印记，让他的“情感万象之主”权柄瞬间成熟、稳固！
一股分别融入晨曦、暮光、永昼、安宁，补全并升华他们的原初血脉！
还有最微弱、但最关键的一股，融入星儿和玄鉴的观测连接，帮助他们稳固权限，甚至反向解析契约残片的结构！
“你……燃烧最后的存在？！”理的法则线条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不稳定的波动，那是……震惊，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痛楚？“为什么？！为什么宁可彻底消散，也要阻止我？！”
“因为……”原初的意识已经开始涣散，声音越来越轻，却无比坚定地传入每个人、尤其是理的意识最深处：
“我相信他们……”
“相信这些在爱中成长、在磨难中选择、在真实中前行的……孩子们……”
“相信他们会……找到一条……我们都没找到的……”
“更好的路……”
光茧，彻底消散。温暖的七色光芒如同最后的晚霞，照耀了整个法则根源区域，然后缓缓融入这个新生宇宙的每一个角落。
原初意志，为了给孩子们争取最后的机会，为了否定理的道路，选择了……彻底的、壮丽的自我献祭。
理僵在原地，灰色的法则线条疯狂闪烁、扭曲。原初最后的举动和话语，如同最锋利的矛，刺穿了他十万年来赖以支撑的绝对理性壁垒。他的计算模型中，从未包含“目标主动选择彻底毁灭以成全他人”这种极端不理性的变量。
而此刻，获得了原初最后加持的萧煜等人，气势已然不同！
萧煜的领域，厚重如大地，温暖如家园，稳固如法则本身。
星渊的权柄，包容如海洋，清澈如明镜，可映照并调和万般情感。
晨曦、暮光、永昼、安宁，光芒连成一片，构成坚实的原初屏障。
星儿和玄鉴的观测连接，银光璀璨，牢牢锁定了契约残片的结构弱点。
“父亲，”萧煜踏前一步，声音如同最终宣判，“母亲用她的存在，告诉了我们答案。”
“你的路，错了。”
“现在——”
“该回家了。”
“回到……你最初答应与她共建家园时……那颗或许还怀有期待的心里。”
所有力量，在这一刻，共鸣、汇聚，化作一道无法形容的、融合了“家之守护”、“情感万象”、“原初祝福”、“观测真实”的终极洪流，轰向理，轰向那枚象征着错误开始的——原初婚约残片！
理发出一声混合了愤怒、不甘、痛苦，以及一丝茫然的长啸，调动全部力量，连同契约残片，做最后的抵抗！
法则根源，终极对撞！
而在这对撞的光芒淹没一切之前，星渊的目光，穿透混乱，落在了那枚即将碎裂的婚约残片上。
他看到了，在那两个古老印记的下方，最初缔结婚约时，用宇宙最本源法则镌刻的一行小字，一句早已被遗忘的誓言：
“虽道不同，愿携手，观星河生灭，证存在之义。”
（纵然道路不同，也愿意携手，共同仰望星河的诞生与湮灭，去印证存在的意义。）
星渊的心，被狠狠触动。
或许，最初的最初，他们也曾有过美好的初衷。
只是后来，一个越来越执迷于“证义”的手段与结果，忘了“携手”与“共观”的初心。
而另一个，在漫长的孤独与创造中，将初心寄托给了更广阔的、未来的可能性。
对撞的光芒，吞没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