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都市重生 > 我在世界黑名单 > 第269章 ‘人设’的‘锚’

第269章 ‘人设’的‘锚’(1/2)

目录

笔尖与纸页接触的瞬间,没有声音,却仿佛有宇宙初开时的第一缕光。那光芒是温暖的,带着墨水的香气和旧书页的干燥味道,从苏晓晓握着的那支普通圆珠笔里流淌出来,像一条温柔的溪流,精准地注入到那个名为圣地亚哥的老人虚影之中。

变化是即刻的。

老人原本因失去大海与马林鱼而变得空洞、茫然的眼神,猛地一凝。那是一种错觉,一种概念层面的变化,但在苏晓oxiao的感知里,她分明看到那双饱经风霜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火焰。那是属于猎人的,属于一个永不言败的硬汉的火焰。

他不再茫然四顾,不再像一个失了忆的幽魂。他的脊梁,即使在虚幻的形态下,也重新挺得笔直。他那双布满老茧的手,无意识地做出了一个收拢鱼线的动作。他的目标不再是大马林鱼了,苏晓晓用她那稚嫩却坚定的笔触,给了他一个新的目标。

“看到天上那条龙了吗?”

是的,他看到了。就在图书馆的穹顶之上,一条由无数发光的文字碎片组成的东方巨龙正在盘旋。它本是另一本书里的角色,此刻却因为世界的混乱,闯入了这片空域。巨龙的眼中充满了帝王般的威严与漠然,它低头,似乎也注意到了地面上这个渺小却散发着惊人战意的灵魂。

没有咆哮,没有撞击。这甚至不是一场战斗,而是一次概念的对撞。

圣地亚哥举起了他那由信念构成的鱼叉,对准了天上的巨龙。而巨龙,则回以一声无声的龙吟,整个图书馆的空气都在震颤。

成了!

苏晓晓的心脏狂跳起来。她成功了!她阻止了圣地亚哥的“褪色”,她给了他新的“存在意义”!她就像一个真正的神明,用一支笔,一页纸,延续了一个灵魂的生命。

喜悦像是气泡一样从她心底升起,但只持续了不到三秒钟。因为当她抬起头,环顾整个图书馆时,那巨大的、令人窒息的绝望感,像海啸一样将她瞬间淹没。

圣地亚哥被“拯救”了。可其他人呢?

她看到堂吉诃德的骑士长枪正在变得透明,他胯下的那匹瘦马“驽骍难得”的轮廓已经模糊得快要看不见了,这位永远冲锋的骑士,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困惑的表情,仿佛在问:我的风车在哪里?

在不远处,一个穿着风衣、戴着猎鹿帽的瘦高男人,正烦躁地来回踱步。他的身影也在闪烁,像是接触不良的灯泡。苏晓晓能感觉到,他的思维正在逸散,他想不起自己那个忠实伙伴的名字,那个姓氏,是以“华”开头,还是“王”开头?夏洛克·福尔摩斯,正在遗忘华生。

更远处,一个穿着破烂僧袍的猴子抓耳挠腮,金箍棒在他的手中时而化作一根绣花针,时而变成一根擎天柱,最终又散成一堆毫无意义的文字。他失去了“西行”的目标,那份“斗战胜佛”的果位,也便成了无根的浮萍。

一个,十个,一百个,成千上万个……

林默创造的这个世界里,有太多太多的角色。他们都是苏晓晓曾经热爱过的灵魂。此刻,他们都在“褪色”,都在走向“熵增”的最终结局——彻底的概念消亡。

她救了一个圣地亚哥,可她要怎么为这成千上万的角色,一一写下新的故事?她的大脑能构思出多少条龙,多少个巨人,多少座风车,来让他们战斗?

她的手,握着笔,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她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试图用一个水桶去扑灭整片森林大火的傻瓜。荒谬,无力。

“嘀——嘀——嘀——”

监护仪那刺耳的、连成一线的警报声,像一把冰冷的锥子,刺穿了她的耳膜,也刺穿了她刚刚燃起的全部希望。

她猛地回头,看到躺在病床上的林默,心电图已经变成了一条毫无起伏的直线。他的身体,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透明。

这些故事角色,是维持他精神存在的“压舱石”。而现在,这些压舱石正在集体粉碎。

“不行的。”

教授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一如既往的平静,却带着一丝疲惫和……怜悯?

“你这是在用创可贴去堵大坝的裂口。”他走到她身边,看了一眼笔记本上那行字,摇了摇头,“你给圣地亚哥一个新的目标,这很好。但这不是‘故事’,这只是‘任务’。你是在用你自己的精力,去强行维系他的存在。你一个人,能燃烧多久?”

苏晓晓的嘴唇翕动着,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模糊了她的视线。那些闪烁的角色,那条变成直线的生命曲线,那个她想要守护却无能为力的世界……一切都在她眼前分崩离析。

“我……我该怎么办?”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充满了迷茫和无助,“教授,你告诉我……你一定还有办法的,对不对?你说过的,爱是唯一的工具……可是,要怎么用?”

教授沉默了。他看着那个生命正在飞速流逝的年轻人,又看了看这个濒临崩溃的女孩。他第一次,没有立刻给出答案。

“我不知道。”他轻声说,这个答案比任何复杂的理论都更让苏晓晓感到寒冷,“我能提供的,都只是补丁,是绕过盖亚监管的后门程序。但现在,世界的核心,它的‘内核’,正在崩溃。这需要来自架构师本人……来自林默的修复指令。”

来自林默的……指令?

苏晓晓呆呆地看着病床上那个已经几乎快要看不见的男人。他的眼睛紧闭着,脸色苍白如纸。他就像一座被抽空了所有能量的服务器,只剩下一个空壳。

绝望。彻彻底底的绝望。

“不……”她摇着头,一步步走向病床,仿佛是在梦游,“不……林默……你不能走……”

她扑到床边,握住了他那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的手。那只手,曾经敲下过无数代码,也曾笨拙地为她修好书店里那盏忽明忽暗的台灯。现在,它却像一块冰,正在她的掌心融化。

“你醒醒啊!你看看你的世界!它快要完蛋了!”

她语无伦次地哭喊着,眼泪大颗大颗地滴落在林默的手背上,然后像落在烧红的铁板上一样,瞬间蒸发。

“你不是神吗?你不是能定义一切吗?你定义啊!你定义你自己活过来啊!”

“你不是喜欢这些故事吗?你不是爱着他们吗?你看看他们!他们都在消失!你创造了他们,现在又要抛弃他们吗?你这个混蛋!懦夫!”

她的哭喊,在空旷的图书馆里回荡。那些正在褪色的角色们,似乎都静止了一瞬,齐齐地将目光投向了她,投向了那个正在消散的造物主。

教授静静地站在一旁,没有阻止她。他只是看着,眼神复杂,仿佛在等待某个仪式的完成。

苏晓晓把林默的手紧紧贴在自己的脸颊上,用尽全身的力气去感受那最后一点若有若无的触感。她放弃了嘶喊,只剩下绝望的抽泣。

“求求你……别走……我一个人……做不到的……”

就在她的意识也几乎要被悲伤吞噬的那个瞬间,一股微弱的、奇异的暖流,忽然从林默那冰冷的手掌中传来。

不是物理上的温度,而是一种……信息流。

苏晓晓的哭声戛然而止。她的脑海里,毫无征兆地涌入了无数的画面和情感。那不是属于她的记忆,那是林默的。

她看到了。她看到了一个很小的男孩,躲在被窝里,用手电筒照着一本泛黄的《基督山伯爵》,当看到爱德蒙·邓蒂斯成功越狱,化身基督山伯爵时,那个男孩在被窝里激动得浑身发抖,用牙齿死死咬住被角,才没有欢呼出声。

她看到了。一个少年时代的林默,在某个下雨的午后,坐在窗边,一遍又一遍地读着《老人与海》。他没有去分析什么象征意义,他只是单纯地,为那个老人不屈的意志而震撼,为他最后拖回一副巨大的鱼骨头的结局而感到一种宏大的、宿命般的悲伤与崇敬。

她看到了。青年时代的林默,在电脑前敲着枯燥的代码,烦躁地抓着头发。休息时,他点开一个福尔摩斯的视频剪辑,当看到那个高瘦的侦探拉响小提琴,说出“排除一切不可能,剩下的,无论多么难以置信,那都是真相”时,林默的脸上露出了会心的微笑,仿佛所有的疲惫都被一扫而空。

一幕又一幕。全是林默。全是他在与这些故事相遇时,最原始、最纯粹、最深刻的情感冲击。

他不是在“阅读”,他是在“经历”。

他不是在“分析”,他是在“共鸣”。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