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梦里生花,凡俗也觉醒(1/2)
那抹源自山上腌菜台的青灰气息,像是一道看不见的规矩,霸道却又稳固地渗进了狗蛋那原本松散荒诞的梦境里。
林歇能感觉到,那孩子梦中原本一碰就碎的泥巴世界,突然多了一根脊梁。
梦里的画面变了。
不再是毫无逻辑的摔打,狗蛋盘腿坐在梦境里的老槐树下,手里不再是烂泥,而是一把泛着微光的虚幻刻刀。
他死死盯着手里那只早已摔断的木鸢,将那天在泥坑里没能护住的遗憾,一股脑地倾注了进去。
削、磨、拼、接,每一个动作都带着现实中不曾有的精准与笃定。
当最后一根榫卯严丝合缝地扣上时,梦里的风起了。
那只简陋的木鸢竟真的震颤了一下,挣脱了地心引力,歪歪扭扭却无比倔强地掠过了村口那条满是泥泞的小道,直冲云霄,再也没有坠落。
次日天色微亮,柴房里传来一声压抑的惊呼。
林歇翻了个身,眼角余光扫过那破败的窗棂。
屋内,刚醒来的狗蛋正抱着那只原本断成两截的木鸢发愣。
断裂的翅膀不知何时已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重新黏合,接口处光滑如镜,甚至连那原本灰扑扑的木纹上,都隐隐流动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流光,像极了林歇指尖那偶尔泄露的梦韵。
日头升高,村里的烟火气渐渐浓了。
哑姑背着那个比她半个身子还大的竹筐,依旧是那副低眉顺眼的模样,沿着墙根往田里走。
路过老槐树时,她的脚步却是一顿。
树根下的“阵地”又变了。
除了昨日那些摔跤的小人,今天多了一个新的面团人。
它不像其他的那么随意,反而立得笔直,手里攥着一把用草梗做成的微型镰刀,那弯腰收割的姿态,手臂扬起的弧度,竟然跟哑姑昨日在地里掰玉米的动作如出一辙,连那种常年劳作积攒下的疲惫感都捏得惟肖惟妙。
哑姑怔怔地看着那个泥巴做的“自己”,原本木讷的瞳孔里荡起了一圈细碎的涟漪。
她鬼使神差地蹲下身,粗糙带茧的指腹轻轻触碰那把草梗镰刀。
指尖接触的瞬间,一股奇异的酥麻感顺着神经末梢窜上心头,仿佛那个泥人在对她诉说着什么她这辈子都没机会说出口的话。
她触电般收回手,眼神里第一次流露出一丝并非对生活的恐惧,而是源于未知的疑惑与那一抹藏得很深的好奇。
林歇依旧像滩烂泥一样瘫在树下,连眼皮都没抬,只是嘴角那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深了几分。
“呜……”
一直趴在他脚边打盹的小黄突然支棱起耳朵,鼻翼耸动,对着村子东头几户紧闭的窗户发出几声低沉的呜咽。
林歇微微掀开眼缝。
在他的视野里,原本灰扑扑的村落气场中,竟有几缕淡金色的微光在那些窗户缝隙间一闪而逝。
那是梦境溢出照进现实的征兆,虽然微弱得像风中残烛,但这死气沉沉的凡俗地界,终究是裂开了一道口子。
入夜,月色如水,将整个哑姑村浸泡在一片朦胧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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