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求职碰壁,旧怨翻涌(2/2)
走出东北菜馆,林晚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嫂子蹲下来,拍着她的背:“别哭,咱找不熬夜的!前面商场负一楼有几家快餐店,肯定不用熬到那么晚,咱去问问!”
接下来的一上午,嫂子陪着林晚跑了四家店——快餐店要“形象好、个子高”,林晚穿平底鞋才一米六二,没达标;火锅店要“能搬重物”,她搬不动装满汤底的大桶;烧烤店要“能耐高温”,她试了会儿在烤炉旁帮忙,没十分钟就被熏得眼泪直流;最后一家粥铺,倒是不挑经验,可工资一个月才四百块,还不管吃住,林晚算了算,除去房租和饭钱,根本剩不下钱,只能婉拒。
走到粥铺门口的树荫下,林晚再也忍不住,蹲在地上哭了。她不是不能吃苦,是连吃苦的机会都没人给——她会擦桌子、会端菜、会记东西,可就因为没经验,连个服务员的活都找不到。嫂子蹲在她旁边,递过纸巾,声音也软了:“别难受,找活哪有一帆风顺的?咱下午去超市问问,超市理货员说不定对经验要求低些。”
林晚抹着眼泪,心里却翻起了旧账——她不是没本事,只是没机会。当初在镇上开诊所时,她跟着李大夫学了三年,打针、抓药、处理外伤,哪样不是做得又快又好?镇上医院的院长,也就是李大夫的师傅,特意找过她,说医院缺护士,给她留了个名额,让她去市里卫校实习三个月,交五千块实习费,回来就能转正,有正规的护士证。
她当时高兴得一夜没睡,跟李大夫说这事时,却被泼了盆冷水。李大夫坐在轮椅上,脸色阴沉得吓人:“去什么卫校?实习费五千块不是钱?咱这诊所离了你不行,你走了我怎么办?”
她急得哭:“可这是正经工作,有证了以后能去大医院,咱诊所也能更正规啊!”
李大夫却梗着脖子,死活不松口:“我说不行就不行!你要是敢去,这日子就别过了!”
后来她才明白,李大夫哪是舍不得诊所,他是怕她有了本事,翅膀硬了,就会离开他这个残疾人。他把她的前途攥在手里,像攥着件私有物,半点不肯松。要是当时她能狠下心,跟李大夫争一争,现在哪用在餐馆里求别人给机会?北京这地方,找医疗相关的活都要证,没证连个社区诊所的保洁都干不了,而她原本能有的证,能有的前途,全被李大夫毁了。
“要是有护士证,我现在说不定都在社区诊所上班了,哪用风吹日晒地找服务员活……”林晚越想越气,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连疼都没察觉。
下午,林晚没再让嫂子陪着,自己按着路人指的方向,坐公交去了更远的商圈。她跑了三家大型超市,两家说“只招本地户口”,一家要“会用电脑录单”,她连基本的打字都不熟,只能不了了之。路过一家商场时,看见门口贴了“招导购”的启事,她进去试了试,可老板说要“会推销,能说会道”,她嘴笨,试了两句就说不下去了。
天黑透的时候,林晚才拖着灌了铅似的腿回到五层楼。推开家门时,客厅的灯亮着,张君威和嫂子正等着她,桌上摆着热乎的白菜炖豆腐和两碗米饭。她看着那碗冒着热气的米饭,再也忍不住,眼泪“啪嗒啪嗒”砸在桌子上:“张哥,嫂子,我找了三天,还是没找到活……我会收拾桌子、会端菜,可他们要么要经验,要么要条件,我……我连个服务员都做不了。”
张君威放下筷子,皱着眉叹了口气:“别急,咱再想想办法。明天我跟工地上的兄弟问问,看他们那儿缺不缺帮厨,工地上不挑经验,只要能吃苦就行。”
嫂子也跟着点头,给她盛了勺豆腐:“对,先吃饭,吃饱了才有力气想办法。你这么能干,肯定能找到活的。”
林晚端着碗,眼泪掉进热汤里,泛起一圈圈涟漪。她看着桌上的灯光,听着两口子的安慰,心里又暖又酸——在这座陌生的城市里,幸好还有人愿意给她递一碗热汤,听她诉委屈。可一想到自己连个服务员的活都找不到,未来的路不知道该往哪儿走,她就觉得胸口发闷,连饭都咽不下去了。夜色从窗外漫进来,裹着她的委屈和迷茫,压得人喘不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