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洗衣盆里的决裂(1/2)
十月末的傍晚,冷风裹着碎雪沫子刮过窗棂,林晚正蹲在灶台边的洗衣盆前搓衣服。盆里是珊珊换下来的小棉袄,沾着奶渍和饭粒,她得用热水泡软了才能搓干净。灶膛里的柴火噼啪响着,暖融融的热气裹着皂角的清苦,本该是一天里最安生的时刻,后院突然传来一声尖利的咒骂,像块石头砸进平静的水里。
“操他妈的!养儿子有个屁用!白养这么大,到最后还不是被人圈着!”
是婆婆的声音。林晚的手顿在搓衣板上,肥皂泡顺着指缝往下淌,滴进冒着热气的水里,溅起细小的水花。她侧耳听着,婆婆的骂声越来越密,叽里咕噜的,有几句没听清,可“白眼狼”“没良心”“被外人拿捏”这些字眼,像针一样扎进耳朵里。
这不是第一次了。之前那半个月的平静,林晚本就没当真——婆婆不哼唧,不过是因为李大夫每天都往后院送菜,她又借着看珊珊的由头,把食杂店卖剩下的饼干、糖果揣回家。可这会儿突然发作,林晚不用想也知道,准是又觉得“亏了”,或是李大夫没顺着她的意。
她深吸一口气,把手里的小棉袄拧干,放进旁边的清水盆里。本想装没听见,可婆婆的骂声越来越响,甚至开始拍着大腿哭嚎,说自己“命苦”“养了个不孝子”,话里话外都在指桑骂槐,暗戳戳说林晚“霸占房子”“挑唆儿子”。
洗衣盆里的水渐渐凉了,林晚的手也跟着发冷。她想起上个月自己松口时说的那句“再作妖就离婚”,想起这些年受的委屈——从坐月子时婆婆躲去市里,到帮王强卖木耳却被挑刺,再到早上因为一顿饭被李大夫辱骂,还有此刻这无休无止的咒骂……那些压在心底的委屈,像攒够了力气的潮水,一下子就漫过了堤坝。
她没再犹豫,起身把湿手在围裙上擦了擦,连盆里的衣服都没收拾,穿上鞋就往外走。路过堂屋时,她瞥了一眼墙上挂着的结婚照——照片里的自己笑得腼腆,李大夫搂着她的肩,可现在看,那笑容里满是讽刺。她没停步,拉开门,冷风瞬间灌进衣领,却让她觉得比屋里更痛快。
“你去哪?”刚从外面回来的李大夫撞见她,皱着眉问。
林晚没看他,脚步没停:“跟你没关系。”
她径直往村口走,路过张婶家时,张婶探出头问她咋了,她也只摇了摇头。村口的小卖部还开着,她借老板娘的电话打了个车,报了法院的地址——之前听人说过,法院搬去朝阳区了,离这儿有四十多里地。
出租车在雪地里颠簸着,林晚看着窗外倒退的树影,心里反倒踏实了。她没回娘家,娘家的亲戚总劝她“忍忍就过去了”“为了孩子别折腾”,她听够了这种话。她想起吉林的同学红梅,两人上学时关系最好,红梅去年还说过,要是她有难处,随时能去她家。
拉林河的冰面结得厚厚的,出租车从桥上开过去时,能看见河面上有人在凿冰捕鱼。到了红梅家,红梅一开门看见她红着眼圈,啥也没问,先把她拉进屋里,倒了杯热姜茶:“先暖暖身子,有啥事儿咱慢慢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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