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牵手里的委屈与转身的决定(1/2)
鸡西来的姥姥走那天,林晚帮着拎了半程印着碎花的布包。姥姥的手粗糙得能摸到老茧,攥着她的手腕絮絮叨叨:“姑娘,城里不比老家自在,照顾乐乐多上点心,孩子金贵,磕着碰着都心疼。”林晚点头应着,看着公交车把姥姥的身影拉成小点,转身往单元楼走时,楼道里的声控灯随着脚步亮了又灭,空荡的台阶映着她的影子,忽然觉得前几日的热闹像场没抓牢的梦,轻轻一碰就散了。
日子很快回到往常的节奏。金姨每天清晨会把乐乐的小书包摆到玄关,里面塞好叠得方方正正的小手帕;大夫天不亮就往医院赶,临走前总不忘在门口喊句“辛苦你了,小林”。林晚记着乐乐上次额头撞破的事,心里总悬着根弦,每天送孩子出门,攥着乐乐的小手从不敢松。乐乐的手小,掌心软乎乎的,被她攥在手里,胳膊自然要微微抬着。刚走到小区门口,就听见楼上传来喊声:“小林!小林!”
她抬头,看见乐乐爸爸探着半个身子往下望,语气带着点急:“别把孩子手拽那么高,他胳膊累!”林晚愣了一下,赶紧把乐乐的手往下放了放,指尖却依旧扣着孩子的掌心——她总怕一撒手,乐乐又像上次那样追着飘飞的塑料袋跑,再撞着路边的石墩子。没走几步,楼上的喊声又落下来,这次声音沉了些,带着点不容置疑:“再放低点,别勒着他手腕!”
林晚的手指下意识地松了松,直到乐乐的胳膊垂得自然,才敢继续往前走。乐乐没察觉什么,蹦蹦跳跳地说“林阿姨,今天幼儿园要教唱新儿歌”,可林晚没心思接话,只觉得手心的汗把孩子的小手都濡湿了——她明明是怕孩子出事,怎么反倒像做错了什么似的,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傍晚接乐乐回来,刚推开家门,就见金姨坐在沙发上,手里捏着乐乐的手腕轻轻揉着,脸上没了往日的温和笑意。“小林呐,你过来,我跟你说个事。”林晚心里“咯噔”一下,把乐乐的书包往玄关柜上一放,脚步都有些发沉。“咱乐乐跟别的孩子不一样,从小没受过半点累,细胳膊细腿的,禁不起折腾。”金姨抬眼看她,语气带着点郑重,“你早上牵他手,别那么使劲攥着,也别让他胳膊抬着——万一不小心拽脱臼了,孩子遭罪,咱们心里也不安生,传出去人家还得说咱们苛待孩子。”
这话像根细针,猝不及防扎进林晚心里。她原本提着的那口气,瞬间变成了堵在喉咙口的委屈,声音忍不住高了些:“金姨,我不是故意使劲的。我家俩孩子,大的八岁,小的六岁,比乐乐还瘦一圈,都是我一手带大的。以前带他们去镇上赶集,走高低不平的石板路,我也这么牵手,从来没出过岔子。”她想起在家时,冬天牵着孩子的手走在雪地里,怕孩子冻着,就把孩子的手揣进自己棉袄兜里;夏天过田埂,怕孩子摔进泥沟,也是这么攥着——怎么到了这儿,一片真心反倒成了“错”?
金姨没料到她会反驳,愣了愣,语气软了些,却还是带着点坚持:“我知道你是好心,可城里孩子金贵,跟乡下孩子耐摔不一样。你多注意点,总是好的,咱们小心驶得万年船。”林晚没再说话,默默转身走进厨房。锅里的水“咕嘟咕嘟”烧着,冒着白汽,她却觉得心里堵得慌,连洗青菜的手都没了力气——她明明是为了孩子好,怎么反倒落了个“可能苛待孩子”的嫌疑?
过了两天,金姨说要带她去理发店:“你这头发太长了,照顾孩子时容易沾着饭菜汤,剪短点精神,也方便打理。”林晚看着镜子里自己及腰的长发,想起出门前匆匆扎成马尾的样子,犹豫了会儿还是点了头。理发师的剪刀“咔嚓”响着,乌黑的长发一缕缕落在地上,最后变成齐耳的卷发,发梢还带着点蓬松的弧度。金姨在一旁笑着说“洋气多了,看着像城里姑娘”,可林晚摸着陌生的发梢,只觉得浑身不自在——自从家里出事后,她早没了心思收拾自己,如今这模样,倒像偷穿了别人的衣服,连呼吸都不顺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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