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病榻骂声扰家宅,破碎旧事藏苦根(2/2)
老三冲进来想拦,被她推得一个趔趄;李大夫急得眼圈发红,瘸着腿想去抢板凳,却被老太太吼得不敢上前:“你别过来!我当初就不该生你!生你这个残疾儿子,我这辈子都翻不了身!”最后还是邻居张婶赶来,才把老太太劝回炕上。
等老太太病好,李大夫只能瘸着腿去镇上买新玻璃,老三则重新买了花盆和花苗。林晚蹲在院子里捡玻璃碎片,搅得人心里说不出的别扭——老太太嘴上说“为儿子操心”,可每次闹完,收拾烂摊子的都是儿子们;她喊着“亏了一辈子”,却从没心疼过李大夫腿不好,还得跑前跑后忙活。
后来听村里老人说,老太太的娘家其实穷得叮当响,很小就没了爹妈,她是家里的老大,带着弟弟妹妹讨过饭。大哥一辈子没结婚,在外头打着“开公司”的幌子,其实混得连饭都吃不饱,临死时兜里就剩一块钱;最小的妹妹嫁了个穷汉子,得了肺结核没钱治,年纪轻轻就没了,留下的儿子十二岁跟着混混抢劫,蹲了十八年监狱。
林晚这才懂,老太太总说“该嫁市里当官的”,总对着儿子们又骂又闹,根本不是心疼谁,是自私——她把自己这辈子的不顺心,全撒在家人身上;她摔碎的不是花盆玻璃,是想把“过得不好”的火气都发泄出来;等气消了,再让儿子们花钱补,仿佛这样就能证明自己在这个家里“说了算”。
衣帽间的暖风吹过来,林晚把最后一件羊绒衫放进收纳盒。雇主家的日子光鲜亮丽,可她总能想起婆家炕上那阵骂声,想起碎掉的玻璃和花盆,想起李大夫瘸着腿扛玻璃的背影。那些日子里的吵闹和委屈,像一根细小的刺,哪怕过了这么久,想起时还是会觉得心里发紧——原来有些人的“作”,从来不是因为苦,是因为只想自己痛快,不管别人难不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