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闲谈露心事,旧情藏余温(2/2)
林晚听得入了神,忍不住问:“那后来咋……”
孙姐的笑意淡了点,端起搪瓷杯喝了口凉茶水,口感涩涩的:“后来儿子上小学,厂子效益好了,他升了小组长,应酬也多了。一开始他还跟我说实话,跟谁吃饭、几点回,后来就变了——工资交得越来越少,总说‘厂里扣这扣那’,回来也越来越晚,身上还带着陌生的香水味。我一开始没敢多想,直到有次给他送忘在家里的文件,在厂门口看见他跟个女的走在一起,那女的手里拎的包,是他前几天说‘厂里发的福利’那只。”
说到这儿,孙姐的声音顿了顿,指尖攥紧了,指节泛了白:“我眼里揉不得沙子,回家就跟他摊牌。他一开始还辩解,说那是同事、包是帮人带的,可我没信——跟他过了十几年,他说谎时眼神会飘,我太清楚了。我当天就提离婚,他不肯,说‘我错了,再给我次机会’,我爸妈也劝我‘为了孩子忍忍’,可我忍不了。日子过得没了信任,还不如一个人过。”
那时候离婚不容易,孙姐跑了三趟民政局,他不肯签字,她就搬去姐姐家,连儿子都没让他见。后来他没办法松了口,签字那天,他红着眼眶问“真的不能再好好过了吗”,她只说“我不怪你,可我们回不去了”。
“离了之后,我带着儿子过,一开始挺难的——又要上班又要照顾孩子,有时候累得坐在灶台边直哭。”孙姐的声音轻了点,却没了委屈,“可慢慢也就过来了,儿子懂事,学习不用我操心,我在厂里干得也挺好,后来还评上了先进。”
林晚正想安慰两句,孙姐却突然笑了,眼角的细纹挤在一起,带着点无奈又坦然:“不过离了之后也没断干净。他后来跟那女的分了,从厂里辞了职,日子过得挺落魄。有时候来看看儿子,赶上他租的房子到期,就会跟我说‘能不能在你这儿住几天’。我没拒绝——毕竟他是儿子的爸爸,而且……”她顿了顿,声音里多了点复杂,“五十岁的人了,哪还有那么多计较?他住这儿的时候,还会帮我修修水管、换换灯泡,跟以前一样,可我知道,我们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阳光慢慢移开,客厅里的暖意淡了点。孙姐把搪瓷杯放在茶几上,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不说这些了,活儿还没干完,雇主回来该着急了。”
林晚也跟着站起来,看着孙姐弯腰擦茶几的背影,突然觉得心里酸酸的——原来五十岁的日子里,也藏着这么多甜过又苦过的故事。就像孙姐手里的抹布,擦过脏污,也沾过当年的暖意,到最后都化成了岁月里的坦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