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杨絮里的心动(2/2)
驾驶室里已经坐了个司机,她一进去就挤得满满当当。建军往旁边挪了挪,尽量给她腾地方,她却不敢大咧咧地坐,只挨着座椅边儿,半个身子都绷着。驾驶室里飘着淡淡的柴油味,混着建军身上的汗味,她的心跳得“咚咚”响,像揣了只乱撞的小鹿,连头都不敢抬,只盯着自己磨破的鞋尖,脸颊烫得能煎鸡蛋。直到车到镇口的路口,她几乎是弹起来的,慌慌张张地说“我到了”,推门就往下跳,连句“谢谢”都没说全,就攥着钱袋慌不择路地跑了,连身后建军喊她“慢点跑”都没敢回头。
“还有回,咱村晚上演电影,放的是《地道战》。我姐提前跟我说,建军他们村的人要过来看。你都不知道我多激动,从下午就开始忙,扛着大扫帚把院子扫了三遍,又从家门口扫到村头的电影场,连路上的小石子都捡得干干净净。”林晚的嘴角扬起来,眼里闪着光,“我妈还说我‘疯了不成’,其实我就是想,他过来的时候,能看见干干净净的路,能觉得咱村的姑娘勤快。结果那天电影都开演了,我左等右等也没看着他,后来才知道,他临时被采沙场叫去加班了,心里空落落的,电影演啥都没看进去。”
就连上课的时候,她也总走神。老师在讲台上讲算术题,她盯着黑板上的数字,眼前却冒出建军拉沙时的模样——他穿着沾满黄沙的工装,握着方向盘的手青筋凸起,阳光照在他脸上,连汗珠都闪着光。有时候困得眼皮打架,只要一想起他笑起来的梨涡,立马就精神了,赶紧坐直身子假装认真听课,却在课本上偷偷画了个小小的梨涡。
“那时候傻得很,”林晚轻轻叹了口气,指尖捏着菠菜叶转了个圈,“就觉得他好,好得像春天的太阳。可从来没敢跟他说过一句话,除了那次坐车,连正眼都没敢好好看他。后来我长大了,才知道那叫暗恋,是藏在心里、没开花的甜。”
孙姐拍了拍她的手,眼里带着温柔:“没开花也挺好,至少想起的时候,心里是暖的。”
林晚点点头,把择好的菠菜放进盆里。窗外的杨絮好像又飘起来了,像极了那年东北乡下的春天。她知道,那份没说出口的暗恋,就像杨絮一样轻,却又像杨絮一样韧,在她后来的苦日子里,悄悄发过芽,暖过她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