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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卫青求情反催命:藏在“徙豪茂陵”背后的帝国权力洗牌战(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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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是因为郭解名声太响亮,也许是郭解这位侠客在轵县生活期间行侠仗义,吸引了很多人默默参与了审讯郭解的这一场“吃瓜盛宴”。

在众多来自轵县的吃瓜群众中,大部分都倾向于为郭解说好话认为郭解贤能(汉武时期频繁“举贤良”,于是贤能、贤良二词就成为对当事人的顶格正面评价)。偏偏这位儒生反其道而行之,反驳道:“郭解为人奸邪,怎么能说他贤能!”

支持郭解贤能的这帮子人一不做二不休,择机悄悄做掉了这名儒生,甚至还割去了其舌头,以此告诫大家——这就是胡说八道的下场。

郭解的这一帮粉丝们一定不曾意料到他们的这一暴行直接就将郭解一家子全部送走!

案子上报武帝刘彻,刘彻组织廷议。

名嘴公孙弘讲了一套无懈可击的理论。

“郭解虽然只是一个平民百姓,但是习惯性地干一些行侠弄权的破事,看谁不顺眼就随意杀掉;关于轵县的那名儒生被杀,郭解虽然不知情,但这个罪比郭解亲手杀人还要大,就凭他的这一份影响力,也应该按大逆不道的罪名判决论罪。”

公孙弘这番站位极高的论述,堪称“诛心之论”。

公孙弘的高明之处在于,他跳出具体罪证,提出“影响力即罪证”的政治逻辑:“解虽不知,此罪甚于解杀之”。这句话将郭解定义为朝廷体制外的权力核心,其存在本身即是对皇权的挑战,必须用最严厉的罪名(大逆不道)铲除,以儆效尤。

郭解毫无悬念地被灭族。

至此,郭解的案子尘埃落定。

至此,在郭解案子的影响下,汉帝国迁徙豪强定居于茂陵的“造城”朝政得以顺利实施。

主父偃的顶层设计精妙之处在于,将关外的豪强迁徙至茂陵是一项极富战略眼光的“温和削藩”。在悄无声息之间达成三重目的:铲除地方势力根基、充实京师人口与经济、将豪强置于天子眼皮下便于监控。

不得不承认,这简直就是一项系统化的社会重组大工程,而郭解家族的身家性命,则成为这一大工程的献祭品。

这与郭解本人无关,与主父偃的献策无关,与公孙弘的“宏大叙事”无关,这仅仅只是汉武时代的一颗尘埃,落在任何当事人头上都是泰山压顶之势。

我们认为,这便是深埋于历史之中的“政治”。

郭解必须死,其背后的政治逻辑在于:

一是象征意义大于实际罪行:他代表了游离于法度之外的“第二权力系统”,此种平行权威是中央集权的大忌。

二是测试徙豪政策的试金石:严惩郭解,是对所有观望豪强的最强震慑,表明朝廷决心无可动摇。

三是杜绝军政勾结的隐患:其触角能伸向卫青,暗示游侠网络可能渗透军队,这是武帝绝不能容忍的底线。

四是意识形态的必然清剿:游侠“以武犯禁”“以私义代公法”的价值观,与汉武帝“罢黜百家、独尊儒术”的集权教化根本冲突。

关于这一历史切片,史家大佬班固、荀悦、司马光纷纷发表各自的观点,我们将其提纲挈领式地总结一下,这样有利于我们站位稍高一点去充分理解《资治通鉴》的政治内涵。

班固认为,游侠兴于礼崩乐坏的末世,如郭解之流以平民之身窃取生杀之权,虽偶有扶危济困之行,实则破坏等级秩序,挑战朝廷法度,其死非不幸,乃必然。历史发展自诸侯而下权力渐次失序,游侠正是体制溃散之产物,必须严惩以正纲纪。

荀悦认为,世有三种败坏法度、惑乱民心的势力:游侠、游说者与权谋游士。他们不事生产,专务交结党羽、沽名钓誉,或凭武力横行,或以诡辩操纵舆论,或迎合上位而谋取私利,皆属“奸民”。治国应使士农工商各安本业,禁绝此类虚浮之风,以仁礼教化天下,方能长治久安。

司马光虽未以“臣光曰”直接评述,但他详细记录此事并大段引述班固、荀悦之论,其史观已不言自明:郭解之死,揭示了中央集权与地方豪强的根本矛盾。汉武帝与主父偃之策,名为徙豪,实为削藩。郭解试图以私谊动摇国策,恰恰暴露了其势力对朝廷的潜在威胁,他的覆灭,是朝廷权威对民间私权的彻底碾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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