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四合院日常(1/2)
风还带着料峭的寒,四合院的青石板路被晨露打湿,透着股说不出的沉郁。这院子早没了前些年的热闹,只剩满院的凉薄与算计,都绕着瘫痪在床的易中海转,也衬着院里唯一的亮色——李大顺的光景,愈发鲜明。
易中海躺在中院东厢房的硬板床上,浑身只有上身能动,腰椎处的神经被封得死死的,双腿不能动了,也没有了知觉,大小便失禁,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唯有心口那股子悔意和悲苦,像潮水似的反复涌上来,堵得他胸口发疼。他这瘫,不是病,是自己作出来的——前些日子见李大顺混得风生水起,又是当上了副厂长,又是给院里的困难户找工作,把自己比了下去,大大降低了在大院里的威信,妨碍了自己的掌控力,影响了自己的养老计划,竟眼红嫉妒到昏头,偷偷写了检举信想栽赃陷害小孩哥,以为能搅黄对方的日子,殊不知人家本事通天,仅凭一道意念,就断了他的后路。他原想让李大顺消停,到头来,倒是自己彻底消停了,消停到连翻身都要人伺候,连口热水都要等别人施舍。
这院里,曾是他一手遮天的一大爷,省吃俭用一辈子,老两口舍不得吃肉,舍不得穿一件新衣裳,把攒下的粮攒下的钱存下来养老,还拿出来一部分贴给了贾家。贾东旭在时,他掏心掏肺当亲儿子疼,贾东旭工伤没了,他又一门心思护着秦淮茹和棒梗,盼着老了能靠这娘俩养老送终。可如今他瘫了,贾家没有一个探望他的人影,贾张氏那老婆子,倒是天天在院里晃悠,嘴碎得很,天天骂骂咧咧,骂他是“没用的老东西”,骂他“瘫了还占着屋子不给她孙子住”,骂他不贴补她贾家了,骂他老绝户,不得好死。句句戳在他心上。她早忘了,是谁在贾家揭不开锅时,偷偷送过去半袋棒子面;是谁在棒梗上学交不起学费时,默默塞过几块钱。如今见他没了利用价值,连半点情面都不讲,那副滚刀肉的模样,让易中海恨不得爬过去咬死她。
秦淮茹呢?从前一口一个“易大爷”喊得亲热,如今眼里只有傻柱。棒梗都结婚生子了,有了自己的小闺女,对傻柱的态度也松了口,这俩人便没了顾忌,来往得愈发密切。傻柱还是那副死心眼的模样,嘴上总念叨着“想找个大闺女成家”,可心里压根放不下秦淮茹,天天从食堂捎回来的饭盒,依旧稳稳当当送进贾家,里头的肉菜,从来没少过。两人凑在一起,满脑子都是怎么把日子过到一起,怎么置办点家当,哪还有半分心思记挂着瘫在床上的易中海?他们早忘了,是谁从前为了护着傻柱,跟许大茂硬碰硬;是谁为了让秦淮茹日子好过点,一次次压下院里的闲话。易中海看着院里那对朝夕相处的身影,只觉得天塌了——他一辈子算计的养老指望,一辈子护着的人,到头来,竟成了最冷漠的看客。
更让他心寒的,是当年那桩事。李大顺五岁的时候被王主任抱到院里,想让他收养,说养大了能给他养老,那时他嫌麻烦,嫌是个拖累,想都没想就拒绝了。如今看着李大顺混得人模人样,对自家老人贴心,对邻里也客气,竟成了院里最有出息的人,他这心里的悔,便像刀子似的,一下下剜着肉。若是当年他收了这个孩子,如今何至于落得这般无人问津的下场?可世上没有后悔药,唯有这无边的黑暗和凉薄,陪着他熬过一天又一天。
易中海的惨,成了院里有些人的乐事。最高兴的莫过于许大茂。从前易中海身子骨硬朗时,最护着傻柱,见着他和傻住吵架,总不分青红皂白挑唆傻柱揍他,好几次都把他踢得满地打滚,还放话“院里头的事院里头了,不许报案”。许大茂对他恨之入骨,这些年憋着的气,总算能出了。他如今见着东屋的门紧闭着,就忍不住在院里哼着小曲晃悠,偶尔跟街坊唠嗑,还不忘阴阳怪气一句:“有些人啊,就是自作自受,老了老了,落这么个下场,也是活该。”那副幸灾乐祸的模样,任谁看了都明白,他这是解了心头大恨。
二大爷也跟着扬眉吐气。从前易中海是一大爷,院里大小事都是他说了算,二大爷总想争个高低,却总被压一头。如今易中海瘫了,他便觉得自己又行了,天天背着手在院里溜达,摆出一副“院里我说了算”的架势,遇见谁都想指挥两句,仿佛终于熬到了出头之日。
唯有三大爷,依旧是那副不见利益不撒手的模样。他路过东屋,听见易中海哼唧着要水喝,眼皮都没抬一下,脚步都没停一分。在他眼里,易中海如今就是个累赘,伺候他既费时间又费力气,还捞不着半点好处,这样的事,他半分都不会沾。他心里盘算的,从来都是院里谁有好处可沾,谁能让他捞点小便宜,至于旁人的死活,与他无关。
院里的其他住户,更是各过各的日子,谁也不愿多管闲事。易中海瘫了,贾家闹了,许大茂乐了,这些事于他们而言,不过是茶余饭后的闲话,听一听,唠一唠,转头就忘,没人愿意伸出手帮衬一把,也没人愿意惹上这堆烂摊子。整个易大娘的日子更是难熬,老伴瘫了,家里没了顶梁柱,她整日以泪洗面,看着易中海躺在床上受罪,自己却无能为力。
小孩哥安顿好家人,骑着自行车想过来看看95里的房子,刚进院门,就撞见了正择菜的三大娘。三大娘一见他,立马放下菜篮子迎上来,脸上堆着真切的笑意,“大顺啊,算着日子,兰子和孩子该出院了吧,怎么还没有回来啊!”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