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壮大的曙光（2/2）
他的目光最终落回“影梭”身上，那目光平静，却仿佛能穿透虚拟角色的外壳，直视其后的操纵者。
“很遗憾，有人选择了另一条路。”
他抬手，在空中调出公会管理界面，操作了几下。
“系统提示（公会频道）：成员‘影梭’已被副会长凯拉薇娅驱逐出公会。”
“系统提示（区域公告）：检测到敌对行为，安全协议已启动。目标单位‘影梭’已被标记。”
几乎在系统提示音落下的同时，两名公会执法队的成员——由凯拉薇娅亲手训练出的精英——迅速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已被系统暂时禁锢的“影梭”。
“移交观测所安全部门，进行深度数据扫描。”凯拉薇娅收回链刃，命令道，声音依旧不带丝毫波澜。
“影梭”被无声而迅速地拖离了训练场。留下的，是一片死寂，以及无数道混杂着震惊、敬畏、以及一丝恐惧的目光。
埃尔莱知道，消息会像病毒一样扩散开来。这不仅是对“永恒回响”的警告，也是对所有新加入者，以及公会内部潜在动摇者的一次最直接的宣告。
短暂的沉默后，训练场逐渐恢复了活动，但气氛明显变得更加凝重和有序。没有人交谈，每个人都在更专注地进行着自己的训练，仿佛刚才那一幕从未发生，又仿佛那冰冷的链刃依旧悬在每个人的心头。
凯拉薇娅走到埃尔莱身边，将链刃收回腕甲内。“效率很高。”她淡淡地说，算是认可了埃尔莱的发现。
“他的‘笔迹’太明显。”埃尔莱微微摇头，“莫比乌斯派来的人，不该犯这种错误。除非……”
“除非是故意让我们发现的。”凯拉薇娅接上了他的话，眼神锐利，“弃子。或者，转移视线。”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声望的顶峰，同时也意味着他们被放在了聚光灯下，每一个举动，都会引来更多的审视与算计。
“我们需要谈谈。”埃尔莱说，“关于下一步，关于‘星语者’。”
凯拉薇娅点了点头。
逻各斯之光公会总部 - 战略分析室
位于群星观测所上层的战略分析室，是整个公会防御最严密、信息流最集中的区域之一。巨大的环形桌中央，悬浮着不断变化的星图、公会势力分布图以及各种实时数据流。墙壁是由特殊材料构成的显示屏，可以随时调用《星律》世界任何一个已探索区域的监控画面或数据模型。
埃尔莱、凯拉薇娅，以及通过加密全息投影接入的沃克斯，构成了公会的决策核心。
沃克斯的虚拟形象——一个穿着花哨衬衫、头发染成夸张的彩虹色、坐在一个漂浮着的巨大老旧收音机上的年轻人——正懒洋洋地打着哈欠，但那双隐藏在滑稽眼镜后的眼睛，却闪烁着洞悉一切的光芒。
“所以说，我们亲爱的莫比乌斯先生开始玩这种小把戏了？”沃克斯的声音带着惯有的戏谑，“派几个三流货色过来，是觉得我们筛查系统是摆设，还是单纯想恶心一下我们？”
“更像是试探。”埃尔莱站在星图前，目光凝视着代表“永恒回响”势力范围的、那片不断扩张的暗红色区域，“试探我们的反应速度，我们的容忍度，以及……我们内部的信息流通和决策机制。”
“那个‘影梭’的能量签名，经过伪装，但核心算法与我们在‘碎裂回廊’遭遇的‘回响’精英小队使用的‘虚空编织’技巧同源。”凯拉薇娅调出了之前记录下的能量波动分析图，指着上面几个被高亮标记的参数，“他们改动了表层变量，但底层逻辑没变。埃尔莱能瞬间识别，说明他们对这种‘符号化’的战技编码方式有超常的敏感度。”
沃克斯吹了声口哨：“历史系高材生的专业应用？厉害了，我的领袖。这么说，莫比乌斯可能低估了你这方面的能力。他大概以为只有我的传感器和凯拉的战斗直感需要对付。”
“他不会一直低估。”埃尔莱转过身，“我们必须假设，他还有其他后手。声望带来资源，也带来更多的眼睛和潜在的漏洞。沃克斯，公会内部的数据安全和成员背景核查，必须升级。”
“已经在做了，老大。”沃克斯打了个响指，空中立刻弹出数个复杂的代码界面，“三重动态加密协议，行为模式分析AI全天候运行，再加上一点我独家秘制的‘逻辑炸弹’，谁敢乱伸爪子，保证炸得他数据流满面开花。不过……”他顿了顿，语气稍微认真了些，“人脑的复杂性，可不是代码能完全预测的。忠诚度这东西，最不靠谱。”
“所以我们更需要明确的目标。”凯拉薇娅接口，“仅仅应对莫比乌斯的骚扰，只会被动挨打。我们必须加快进度。‘星语者艾玟’（Elwyn, the Star-speaker），她是关键。”
提到这个名字，分析室内的气氛为之一变。
星语者艾玟。一个游走于多个序列界域之间的神秘NPC。她不像其他程序控制的角色，她似乎拥有独立的记忆，能够识别不同的玩家，甚至给出针对性的、晦涩难懂的预言。她曾指引埃尔莱找到关于“最初律法”的碎片信息，也曾暗示过莱拉昏迷事件与《星律》底层代码的某种关联。她的存在，本身就是《星律》这个世界最大的谜团之一。
“艾玟最后一次出现，是在‘沉没圣堂’的界域回廊，留下了关于‘群星之眼’和‘律法之茧’的碎片化信息。”埃尔莱调出相关的记录，那些由古代星象符号和抽象图案构成的信息片段在空气中缓缓旋转，“根据沃克斯的溯源分析，这些信息指向一个尚未被系统正式记录的隐藏区域——‘律动荒原’。”
“没错。”沃克斯的投影切换成一个复杂的数据流图谱，“‘律动荒原’在官方地图上是一片空白，但我的几个‘小耳朵’捕捉到了从那个坐标区间泄露出的异常高维能量波动，频率特征与艾玟身上检测到的残留信号有部分重合。而且，很有意思的是，‘永恒回响’最近也有大量高阶玩家在荒原边缘区域频繁活动，像是在寻找入口。”
“他们在追捕艾玟，或者想抢先得到她守护的秘密。”凯拉薇娅断言，“莫比乌斯的目标是掌控《星律》的根源力量，艾玟是他无法绕开的存在。”
埃尔莱的手指无意识地划过空气中那些古老的符号，莱拉沉睡的面容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艾玟是找到姐姐下落的希望，也是理解《星律》真相的关键。绝不能让莫比乌斯先得手。
“我们需要组织一次针对‘律动荒原’的探索行动。”埃尔莱做出决定，“规模不宜过大，但必须是精锐。目标是找到艾玟，或者至少是找到通往她所在之地的路径。”
“人选呢？”凯拉薇娅问。
“我，你，必要的话加上沃克斯的远程支援。另外，从核心成员中挑选两到三人，要求是绝对可靠，并且在探索、解密或高强度遭遇战方面有特长。”
“铁砧可以作为重装和稳定点，他的‘壁垒’天赋在未知环境能提供保障。”凯拉薇娅建议，“月下笛的‘环境共鸣’能力或许能帮我们感知荒原的能量节点。”
“可以。”埃尔莱点头，“具体名单你来拟定。沃克斯，我需要你集中资源，尽可能多地收集关于‘律动荒原’和‘群星之眼’的一切信息，哪怕是传说和谣言。同时，严密监控‘永恒回响’在相关区域的动向。”
“交给我吧。”沃克斯比了个OK的手势，“保证把他们底裤颜色都分析出来。不过，老大，你得小心点。‘律动荒原’那种未开荒的地带，系统规则都不稳定，天知道里面藏着什么鬼东西。而且，莫比乌斯肯定在那里张网以待。”
“我知道。”埃尔莱的目光再次投向星图中那片未知的黑暗区域，“但我们没有退路。”
会议结束，沃克斯的投影闪烁了一下消失了。凯拉薇娅也转身离开，去筹备探索队的事宜。分析室里只剩下埃尔莱一人，还有空气中缓缓旋转的古老符号与冰冷的数据流。
声望的顶峰，如同建立在流沙上的高塔。姐姐的下落，世界的秘密，对手的觊觎……一切都在将他推向那片未知的“律动荒原”。他伸出手，试图抓住那些虚幻的符号，指尖却只穿过一片冰冷的流光。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微弱、仿佛来自遥远星空的低语，毫无征兆地在他脑海深处响起。那声音模糊不清，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熟悉感，像是艾玟，又像是……莱拉？
“小心……回响……”
低语转瞬即逝，如同幻觉。
埃尔莱猛地握紧了手掌，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小心回响。
警告，已经收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