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沃克斯的远程援助（1/2）
＞“你们这些蠢货，真以为能靠蛮力抓住逻各斯？”
＞——沃克斯在通讯频道里的嗤笑，伴随着追兵装备突然失灵的火花与惨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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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像浓稠的墨汁，泼洒在废弃数据港的每一寸空间。只有远处应急指示灯投下惨淡的、间断的红色光晕，勾勒出庞大服务器阵列锈蚀的轮廓和地面上散落的、断裂的光纤线缆。空气里弥漫着金属冷却后的腥甜和若有若无的臭氧味，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冰冷的滞涩感。
埃尔莱·索恩——游戏ID“逻各斯”——背靠着一截冰冷的服务器机柜，胸膛剧烈起伏。汗水浸湿了他额前的黑发，沿着太阳穴滑落，在下颌线汇聚，最终滴落在覆满灰尘的地面上，留下一个深色的、迅速消失的印记。他的肺部火辣辣地疼，每一次吸气都像在吞咽碎玻璃。耳边是自己和同伴凯拉薇娅压抑不住的、粗重的喘息声，交织在一起，在这片死寂的废墟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抬起左手，指尖在虚拟界面上快速划过，带起细微的流光。一个半透明的、不断刷新的地形图悬浮在他视野前方，代表他们位置的两个绿色光点正缩在一个相对隐蔽的角落，而周围，密密麻麻数十个猩红色的光点正从三个方向缓慢而坚定地围拢过来，像一张正在收拢的死亡之网。敌人的包围圈已经形成，并且正在不断压缩他们最后的机动空间。
“东侧B-7通道，三个热能信号，移动速度中等，配备…能量刃和轻型脉冲步枪。”埃尔莱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奔跑后的沙哑，但依旧保持着一种奇异的冷静，仿佛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客观事实。“西侧A-3平台，至少五个，有重装单位的读数…可能是‘破城锤’型号的动力甲。正面，主通道，人数最多，能量反应最强。”
他关闭了地形图，转向身旁的同伴。在昏暗的红光下，凯拉薇娅——塞拉菲娜·罗斯在《星律》世界中的化身——侧脸线条紧绷，如同冰雕。她那头在现实中应是璀璨的金发，在游戏里化为了流动的星银色，此刻也沾染了灰尘与汗渍，几缕发丝黏在额角。她手中紧握着她那标志性的独特武器——一对名为“时之弦”的链式武器，纤细的金属链索缠绕在她的小臂上，末端的锋刃在黑暗中偶尔闪过一抹幽蓝的微光，那是时空干扰力场蓄势待发的征兆。
“他们学聪明了，”凯拉薇娅开口，声音清冷，像碎冰撞击，“没有冒进，只是在稳步推进，压缩我们的活动范围。能量干扰也越来越强，短程传送卷轴失效了。”
埃尔莱点了点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一枚古老的、刻满无法解读符文的金属挂坠。这是他姐姐艾莉森在“深度昏迷”前，最后一次登录《星律》时寄给他的“奇怪纪念品”。也正是为了寻找艾莉森昏迷的真相，他才以“逻各斯”之名，一头扎进了这个远超普通游戏范畴的深渊。他并非战斗天才，没有凯拉薇娅那样精湛绝伦的技艺，也没有那些顶级玩家毁天灭地的技能，他能依靠的，只有自己异于常人的洞察力、对《星律》底层规则和古代符号文明的深入研究，以及…在绝境中寻找那一线生机的逻辑推理能力。
“他们在执行标准的围剿协议，效率很高。”埃尔莱的目光扫过周围的环境，大脑飞速运转，像一台超频的处理器，分析着每一处可能利用的地形细节，每一丝敌人行动中可能存在的逻辑漏洞。“指挥者不是庸才。是莫比乌斯的人？”
“风格像，‘永恒回响’的人行事向来如此，高效、冷酷，不留余地。”凯拉薇娅确认道，她的眼神锐利如鹰隼，不断在黑暗中搜索着任何细微的动静。“莫比乌斯…马格努斯·克罗尔，他想要的东西，恐怕比我们想象的还要惊人。”
提到“莫比乌斯”这个名字，埃尔莱的心沉了一下。那个追求将游戏力量完全带入现实、建立新秩序的公会领袖，其现实身份是未来学家马格努斯·克罗尔，一个拥有超凡魅力和庞大资源的男人。他的目标偏激却逻辑自洽，并非单纯的疯狂，这使得他更加危险。而他们此刻的困境，很大程度上正是源于无意中触及了莫比乌斯计划的核心秘密——与“星语者艾玟”以及《星律》本身源头相关的禁忌知识。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微弱、仿佛随时会断线的电流杂音，突兀地在两人的加密通讯频道里响起。
“…逻…各斯…凯拉…能…听到吗？嘶——”
是沃克斯！
埃尔莱和凯拉薇娅几乎是同时精神一振。尤里·“林”·陈，游戏内的神秘信息贩子和硬件破解专家，现实中的隐居硬件工程天才，是他们这个小团队最可靠、也往往是最后的技术后盾。他负责维护和改装许多高端玩家的接入设备，包括埃尔莱和凯拉薇娅的，这也让他能偶尔突破《星律》严密的防火墙，进行一些…非法的远程操作。
“沃克斯！信号很差，我们被包围了，干扰很强！”埃尔莱立刻回应，语速加快。
“…知道…看到…一群疯狗…咬得真紧…”沃克斯的声音断断续续，背景是密集的键盘敲击声和某种设备运行的嗡鸣，仿佛他正身处一个拥挤的、布满仪器的巢穴。“听着…我…尝试…接入他们的…局部战术网络…需要时间…大概…九十秒…坚持住…”
通讯到此戛然而止，杂音彻底吞没了沃克斯的声音。
九十秒。
平时转瞬即逝的时间，在此刻却漫长得如同一个世纪。
埃尔莱和凯拉薇娅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与决绝。沃克斯的介入是他们计划之外，但也是目前唯一的变数，是黑暗中透出的一丝微光。他们必须为这九十秒创造机会，也必须守住这九十秒。
“改变策略，”埃尔莱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开始重新规划路线，“不能固守，必须动起来，利用服务器阵列的复杂结构，进行不规则移动，干扰他们的索敌预测。凯拉，你的‘时之弦’干扰力场，能短时间遮蔽区域能量读数吗？”
“可以，但范围不大，持续时间也很短，而且会大量消耗我的灵能。”凯拉薇娅立刻明白了他的意图。
“不需要大范围，只需要关键节点的短暂遮蔽，为我们通过制造‘盲区’。”埃尔莱的指尖再次在虚拟界面上划动，快速标记出几个关键的岔路口和管道连接处。“我们走Z型路线，穿过第七到第十一服务器集群，那里结构最不稳定，他们的重装单位行动会受限。”
“明白。”
没有多余的废话，两人如同默契的舞伴，同时行动起来。凯拉薇娅手腕一抖，“时之弦”如同拥有生命的灵蛇般悄无声息地射出，锋刃精准地刺入头顶一处锈蚀的管道接口，她借力轻盈地荡起，落在数米外的一个机柜顶端，动作流畅无声。埃尔莱则紧随其后，他的动作没有凯拉薇娅那样充满力量与美感，却异常精准和高效，每一步都踏在阴影和视觉死角之中，充分利用着每一个掩体。
他们刚刚离开原位置不到十秒，一阵密集的能量光束就如同红色的毒蜂般覆盖了那里，将服务器机柜的外壳熔出一个个狰狞的窟窿，滋滋作响。
追兵来了。
接下来的几十秒，是一场在刀尖上跳舞的死亡竞速。埃尔莱凭借对地形的精确记忆和瞬间计算，不断指引着方向。凯拉薇娅则如同暗夜中的幽灵，时而在前方清除小型侦察单位，时而在侧翼利用“时之弦”的时空干扰力场制造小范围的扭曲，偏转射来的能量光束，或者短暂瘫痪靠近的自动哨戒武器。
“左侧通道，两人，十五米后右转！”埃尔莱低吼，同时将一个从背包里掏出的、看起来像是废旧能量电池的物体扔向相反的方向。那物体落地后立刻发出刺耳的警报声和模拟能量波动的信号，成功吸引了部分敌人的注意。
凯拉薇娅如风般掠过左侧通道，链刃在空中划出两道交错的幽蓝弧线，伴随着两声闷响和装备短路的噼啪声，两名刚刚露头的追兵便软倒在地。
但敌人的压力越来越大。能量护盾被流弹击中泛起的涟漪越来越频繁，凯拉薇娅的呼吸也愈发急促，灵能的过度消耗让她脸色有些发白。埃尔莱的手臂也被一道擦过的能量光束灼伤，传来一阵剧痛。
他们被逼入了一个相对开阔的交接区，四周是数层高的环形平台，只有几条狭窄的金属桥梁连接。这里曾是数据港的核心交换节点，如今只剩下残破的平台和断裂的桥体。
“无路可走了。”凯拉薇娅背靠着中央一根粗大的、已经停止运转的数据柱，链刃横在身前，目光扫视着从各个通道口、平台上不断涌出的、身着“永恒回响”制式装甲的玩家。他们手中的武器统一散发着不祥的幽光，枪口稳稳对准了被困在中间的两人。
为首的是一名身材异常高大的重装战士，全身覆盖着厚重的、带有尖锐棱角的黑色动力甲，头盔上的红色目镜冰冷地锁定着他们。他肩膀上烙印着“永恒回响”的公会徽记——一个无限循环的莫比乌斯环，内部填充着星辰的图案。他没有立刻攻击，而是迈着沉重的步伐上前一步，动力甲关节发出液压驱动的嗡鸣。
“逻各斯。凯拉薇娅。”一个经过处理的、冰冷电子音从头盔下传出，“放弃抵抗，交出‘钥匙’。莫比乌斯大人承诺，可以给你们一个体面的结局。”
埃尔莱紧紧攥着手中的古老挂坠，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钥匙”？他们并不知道所谓“钥匙”具体指什么，但很可能与星语者艾玟交给他们的那个加密数据核心有关。那里面可能藏着通往《星律》源头，或者解开他姐姐昏迷之谜的线索。他绝不能交出。
“我们不知道什么钥匙。”埃尔莱平静地回答，同时大脑飞速运转，计算着每一丝可能。沃克斯还需要时间，但他们似乎已经没有了时间。强行突围？成功率无限接近于零。谈判？对方显然没有这个意图。
“愚蠢。”重装战士冷哼一声，抬起了手臂，臂甲上的多管脉冲枪开始旋转，发出令人牙酸的充能声。“清除。”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五十秒！再撑五十秒！”沃克斯的声音突然再次强行挤入了通讯频道，比之前清晰了不少，但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急促和紧张，“我正在上传定制数据包…目标…他们的传感器和能量武器反馈系统…需要诱导…让他们集中火力射击同一个区域！制造能量峰值！”
诱导集中火力？这简直是自杀！
但埃尔莱几乎没有犹豫。他的目光瞬间锁定了交接区上方，一处悬吊着的、看起来像是大型散热装置的沉重结构。那结构由几根锈蚀的金属缆绳吊着，看起来并不稳固。
“凯拉！左上方的散热装置！用最大功率的干扰力场攻击它下方的连接点！”埃尔莱语速极快地喊道，“然后所有人，向我标记的位置集火！”
他没有解释，但凯拉薇娅没有丝毫质疑。在埃尔莱话音落下的瞬间，她已经动了。“时之弦”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蓝光，链索如同两道咆哮的雷霆，直射埃尔莱所指的位置！强大的时空干扰力场扭曲了空气，形成一个肉眼可见的扭曲力场球，狠狠撞击在散热装置与天花板连接的脆弱部位！
轰！
剧烈的爆炸声响起，并非来自散热装置本身，而是干扰力场与建筑结构能量残留相互作用的结果。碎屑和电火花如同暴雨般落下。
与此同时，埃尔莱将自己暴露在了相对开阔的地带，并举起了手中的一把普通能量手枪，向着空中连续射击！
这突兀的、看似拼死一搏的反击，果然吸引了所有追兵的注意。在他们看来，这无疑是困兽犹斗。为首的重装战士毫不犹豫地下令：
“优先目标：逻各斯！全力开火！”
刹那间，数十道能量光束、脉冲弹、甚至还有两发小型追踪导弹，如同被磁石吸引一般，铺天盖地地向着埃尔莱所在的位置覆盖而去！光芒刺目，将整个交接区映照得如同白昼！
凯拉薇娅的心脏几乎停止跳动。
然而，埃尔莱在开枪的同时，已经向着侧后方一个早已计算好的、被巨大线缆盘遮挡的凹陷处扑去！这是他之前观察地形时注意到的、整个交接区可能唯一能勉强抵挡这种规模集火的地方。
轰隆隆——！！！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接连响起。能量肆虐，冲击波裹挟着金属碎片和高温等离子体向四周疯狂扩散。整个平台都在剧烈震动，仿佛随时会坍塌。
凯拉薇娅被冲击波逼得连连后退，不得不伏低身体，心中一片冰凉。即使埃尔莱计算再精准，在如此密集的火力下，那个掩体真的能撑住吗？
但就在这时，异变发生了！
就在追兵们火力全开，能量输出达到顶峰的瞬间——
一阵极其刺耳、仿佛能撕裂耳膜的高频噪音，猛地从所有“永恒回响”成员的通讯频道、甚至他们装甲的外部扬声器里爆发出来！
“滋啦啦——！！！”
紧接着，令人瞠目结舌的一幕出现了。
那些正在疯狂喷吐火力的能量武器，枪口的光芒如同接触不良的灯泡般疯狂闪烁、明灭不定，随后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喉咙，输出功率急剧下降，甚至直接熄火！脉冲步枪卡壳，能量刃变得如同烧火棍一样黯淡无光。
那名重装战士动力甲背部的推进器突然失控，喷出两股紊乱的尾焰，推着他像喝醉了酒一样踉跄旋转，最后重重地撞在旁边的护栏上，发出巨大的金属撞击声。他臂甲上的多管脉冲枪更是冒起了黑烟，彻底瘫痪。
一些依赖传感器的高级装备，其使用者的头盔显示屏上瞬间被大量的乱码和雪花覆盖，或者弹出红色的致命错误警告。有人试图启动紧急备用系统，却发现连最基本的生命维持读数都变得混乱不堪。
整个追兵阵营，前一秒还如同精密运转的杀戮机器，下一秒就陷入了彻底的、灾难性的混乱之中！武器失效，通讯中断，传感器失灵，动力甲失控…仿佛一场无形的瘟疫，瞬间席卷了他们所有的装备。
火花从破损的枪械和装甲接缝处不断迸射，伴随着玩家们惊怒交加的吼叫和尝试修复设备时发出的、无意义的操作声。
“怎么回事？！我的枪！”
“操！动力甲不受控制！”
“通讯全是杂音！我看不到任何数据了！”
“是病毒！我们被骇入了！”
混乱，彻底的混乱。
在这片由火花、噪音和失效科技构成的混乱交响乐中，沃克斯那标志性的、带着几分玩世不恭和戏谑的嗤笑，清晰地、如同鬼魅般再次回荡在埃尔莱和凯拉薇娅的加密频道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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