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旧怨新仇(2/2)
另一个,正是林渊记忆中的母亲,苏晚晴。她跪在地上,泪流满面,苦苦哀求:“婆婆,求您放过镇山,我愿意代替他去死……”
主母冷漠地看着她:“晚了。黑叶的规矩,叛徒必须死。你和他,只能活一个。”
苏晚晴瘫软在地。
影像到此中断。
“这段留影,是我娘临死前偷偷录下的。”林煞收起石头,“她藏在了听雨轩的地板下,我五岁那年挖了出来,看了整整一百遍。”
他看着林渊,眼中第一次没有了恨意,只有同病相怜的悲哀:
“林渊,我们都是棋子。你娘是,我娘是,你爹是,我爹也是。整个林家,都是黑叶组织养了八十年的蛊。现在蛊要成熟了,他们要来收了。”
“所以你就投靠了他们?”林渊忽然问。
林煞一怔。
“血祭坛的事,你没阻止,反而在推动。”林渊步步逼近,“林清荷需要九滴血引,你就帮她标记族人。因为你也想成为容器,想获得力量,想向主母和黑叶复仇。对不对?”
沉默。
长久的沉默。
风铃在夜风中叮当乱响。
“对。”林煞最终承认,“我恨他们。恨主母杀我娘,恨黑叶操控一切,恨你祖父见死不救。所以我投靠了林清荷,我以为她能给我力量。但那天在地宫……”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
“那天我看见你吞下五枚金莲子,看见你经脉寸断还在拼命,看见你祖父用命毁掉石碑……我突然明白了。”
“明白什么?”
“明白恨解决不了问题。”林煞抬头,眼中血色渐渐褪去,露出底下深藏的疲惫,“就算我成了容器,杀了主母,灭了黑叶,我娘也回不来了。而且……我会变成下一个林清荷,为了复仇,吞噬更多无辜的人。”
他走到窗边,望向内宅方向:
“林渊,我今天叫你来,不是要杀你。是要告诉你三件事。”
“说。”
“第一,主母今晚子时三刻,会从密道离开林家,去城南三十里的土地庙见黑叶的接引人。接引人的代号……就是‘青蝇’。”
林渊瞳孔一缩。
“第二,青蝇的真实身份,是王狰的大哥,王峥。”林煞转身,“他从南疆回来了,现在就在城外。明天日出时,他会带着黑叶的三位圣阶,正式‘拜访’林家。”
三位圣阶。
林渊手心冒出冷汗。
现在的林家,一个圣阶都没有。三长老林震山只是圣阶初期,还受了伤。
“第三。”林煞从怀中取出一枚血红色的丹药,“这是‘燃血破脉丹’,服下后能让你在十二个时辰内暂时恢复灵阶巅峰修为,代价是……十二时辰后,经脉彻底崩毁,沦为废人。”
他将丹药放在桌上:
“用不用,你自己选。如果不用,你现在就可以走,带上林婉晴他们逃,逃得越远越好。如果用了……”
他看向林渊:
“明天日出,我陪你一起,会会那位青蝇。”
这话出乎意料。
林渊盯着他:“为什么帮我?”
“不是帮你。”林煞摇头,“是帮我自己。我当了二十年棋子,当够了。明天,我要做个执棋的人,哪怕……只执一子。”
他走向里屋,在门口停住:
“丹药在桌上。我在后院等你。一炷香时间,给我答案。”
门关上了。
堂屋里,只剩林渊一个人。
桌上那枚燃血破脉丹,在月光下泛着妖异的红光。
像一滴血。
像一条命。
林渊伸手,拿起丹药。
触感温热,仿佛有生命般在掌心脉动。
他想起祖父临终前的眼睛,想起母亲坟前那束年年出现的思归花,想起林婉晴说“别死,林家需要你活着”。
也想起王狰说“黑叶组织要的不是地脉石,是地脉石里的东西”。
地脉石里有什么?
祖灵源力?还是……别的什么?
林渊闭上眼睛。
破脉瞳内视,看向丹田处那枚灰色的地脉石。石头表面的蜂窝孔洞里,那一丝血色纹路正在缓慢生长,像藤蔓,一点点缠绕整块石头。
它还在吞噬。
吞噬他残存的气元,吞噬他的生命力。
但也在反哺——反哺出一股陌生的、冰冷的力量。
那不是林家的青木气元。
是……血色的气元。
属于噬脉祖灵的力量。
林渊忽然明白了。
地脉石吞了祖灵源力,不是在净化,是在融合。它在把祖灵的力量,转化成自己能用的力量。
而这个过程,需要宿主作为媒介。
如果他现在服下燃血破脉丹,强行提升修为,地脉石的融合速度会暴增百倍。十二个时辰后,丹药效果消失时,他可能已经不再是纯粹的林渊。
他可能会变成……
半人半祖灵的怪物。
像林清荷那样。
林渊睁开眼,看向后院方向。
那里,林煞在等他的答案。
前路,是三位圣阶强敌。
身后,是风雨飘摇的林家。
而他手中,是一枚能救命也能毁命的丹药。
风停了。
风铃不再作响。
整个听雨轩,死一般寂静。
林渊摊开手掌,看着那枚红色的丹药。
然后,缓缓握紧。
一炷香后。
后院的门被推开。
林煞转过身,看见林渊站在月光下,手中空无一物。
“你选了逃?”他眼中闪过一丝失望。
“不。”林渊摇头,“我选了第三条路。”
他从怀中取出地脉石。
灰色的石头,此刻有一半变成了暗红色,像被血浸透。蜂窝孔洞里喷涌的不再是淡金色气元,而是红金交织的光絮。
“我不需要燃血破脉丹。”林渊平静道,“因为地脉石……已经给我力量了。”
他催动气元。
“轰——!”
暗红色的气元如火山喷发,冲天而起!
不是灵阶。
不是宝阶。
是——圣阶初期的威压!
林煞被震得后退三步,满脸骇然:“你……你怎么可能……”
“以身为炉,以石为引,以祖灵源力为薪柴。”林渊周身缠绕着红金光焰,双眸中,破脉瞳的金纹彻底变成了血金色,“这就是林清荷想走的路。但她失败了,因为她的身体承受不住祖灵的反噬。”
他握紧地脉石:
“但我可以。因为我有破脉瞳,能看穿祖灵力量的破绽。还有林玄先祖留下的封印,能压制祖灵的意志。”
光焰渐渐收敛,融入体内。
林渊的气息稳定在圣阶初期,虽然狂暴,但尚可控。
“代价是什么?”林煞颤声问。
“代价是,我必须在一个月内,找到彻底炼化祖灵源力的方法。”林渊看向东方,那里,天边已泛起鱼肚白,“否则,我就会变成下一个林清荷,被祖灵夺舍,成为只知吞噬的怪物。”
一个月。
这就是他的时间。
“所以,”林煞明白了,“你明天必须赢。赢了,你才有时间和资源去找炼化之法。输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对。”林渊转身,走向前院,“走吧,该去见见那位‘青蝇’了。”
“现在?”林煞跟上,“不是日出吗?”
“主母子时三刻离府,现在应该已经到土地庙了。”林渊眼中闪过冷光,“既然她要去见青蝇,那我们……就去给她送个惊喜。”
两人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听雨轩里,只剩下那枚被遗弃在桌上的燃血破脉丹。
还有桌角,林渊临走前,用指甲刻下的四个字:
“清理门户”
晨光初露。
照在那四个字上,像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