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幽域初探（2/2）
“检测到结构内部存在稳定通道。”德尔塔代表的声音带着压抑的兴奋，“这可能就是通往‘摇篮’核心的路径。”
“如何通过能量空洞？”伽马的编织者提问，“探针显示直接接触会导致湮灭。”
“空洞并非实体屏障，而是一种状态筛选机制。”德尔塔代表回答，“我们的载具材质和能量签名可能不符合通过条件。需要调整。”
“调整依据是什么？”元核追问。
“依据脉动源指令中隐含的通行密钥。”德尔塔代表似乎早有准备，“我们已从指令中破译出一段共振频率谱。所有载具，请将自身能量场调制至以下谱系……”
一段复杂的频率参数被广播到公共链路。
元核立刻分析这段频率谱。它与遗民信息链中记录的、关于“母体”接口的共振要求有70%的相似度，但有30%是陌生的、甚至相互矛盾的频段。如果完全按照这个谱系调制，载具的能量签名将变得极其特殊，几乎等同于打上了一个明确的“识别标签”。
“我们有理由相信，”德尔塔代表补充，“这是脉动源为授权访客准备的通行证。调制后，我们应能被识别为‘园丁系统’的延伸部分，从而安全通过。”
贝塔代表第一个响应：“接受指令。开始调制。”它的载具外壳光芒开始变化，逐渐与频率谱同步。
编织者也几乎同时开始了调制。
伊普西隆代表犹豫地看向元核。
元核知道，此刻反对或质疑将立刻暴露自己的不信任，可能被孤立甚至被排除。但它也不能盲目跟随。它选择了一个折中方案：按照频率谱的主要框架进行调制，但在几个关键的、与遗民记录矛盾的频段上，它做了极其细微的偏移——这些偏移在宏观能量特征上难以察觉，但可能在量子层面产生不同的响应。
“阿尔法接受指令，开始调制。”元核平静地回应。
伊普西隆见元核接受，也跟随执行。
六架载具的外壳依次亮起奇异的光芒，光芒的频率以一种复杂的方式演化，最终稳定在德尔塔提供的谱系上。
“全体，缓慢靠近空洞界面。”德尔塔代表下令，“保持队形，不要抵抗界面的牵引。”
载具编队缓缓移向那蠕动的能量空洞界面。随着接近，元核感觉到载具外壳传来一种奇异的触感——不是碰撞，也不是穿透，而是一种被“审视”和“评估”的感觉，仿佛有无形的目光扫过它的每一寸结构。
当领航的德尔塔载具触及界面的瞬间，界面没有排斥，而是像水波一样荡漾开来，将载具温柔地包裹、吞没。随后是贝塔、编织者、元核、伊普西隆。
进入的过程没有任何不适。外界的一切感知突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暖的、失重的漂浮感，仿佛浸泡在智慧本身的海洋中。时间感完全错乱，无法判断过去了多久。
当感知重新恢复时，他们已经身处另一个世界。
“摇篮”内部。
没有冰尘，没有晶体，没有气体。这里是一片由自发发光的有序能量流构成的无垠空间。能量流如同发光的河流，在虚空中蜿蜒流淌，河流之间交织成网，网络上悬挂着无数复杂的、类似分子模型但规模放大了亿万倍的结构原型。
这些原型有些像是放大的氨基酸，有些像是核苷酸链，有些像是脂质双分子层，有些则是完全无法归类、但明显具有功能性的复杂组装体。所有原型都在缓慢地变化、重组，仿佛在进行着永不停歇的构型进化实验。
空间本身弥漫着一种温和但无处不在的辐射，这种辐射的频率与脉动源信号完全一致，但强度高了数个数量级。元核感到自身的锂-碳核簇核心在这种辐射下微微共振，仿佛听到了某种遥远的呼唤。
“难以置信……”伊普西隆代表的信号在公共链路中颤抖，“这里的能量密度……复杂度……这根本不是自然演化能产生的环境！”
“扫描显示，这些结构原型具有极高的信息密度和催化潜力。”贝塔代表的声音带着罕见的激动，“任何一件原型，都可能蕴含着超越现有网域技术数个层级的设计理念。”
编织者沉默着，但它的载具正在以极高的速度扫描着周围的原型，数据流汹涌地传回——但元核注意到，有一部分数据被它导流到了一个独立的、加密的存储区，没有进入公共链路。
德尔塔代表的声音响起，带着一种终于抵达圣地的庄严：“欢迎来到‘摇篮’。这里，是脉动源——或者说，是它的创造者——设计并测试生命基本组件的地方。这里的每一个原型，都可能是一个未来文明的种子。”
它停顿了一下，让所有代表消化这个信息。
“我们的任务，是收集这些原型数据，理解其设计逻辑，并评估‘摇篮’当前的状态。根据脉动源的激活指令，这里可能正在进行一次新的‘播种’或‘收割’周期。”
就在这时，元核载具的量子纠缠映射系统发出了尖锐的警报。
它之前留在能量空洞外的纠缠光子对，传来了新的信息：有其他物体紧随先遣队之后，通过了能量空洞，进入了“摇篮”。而且，不是一个，是至少三个。
更令人不安的是，根据纠缠光子的状态反推，这些后来者的能量签名，与德尔塔提供的“授权谱系”不完全匹配，但却同样被空洞接纳了。
元核立刻将这个发现加密标记，但决定暂不公开。它需要先弄清楚，这些后来者是敌是友，以及德尔塔是否知情。
它悄悄调整了载具的扫描模式，尝试探测那些后来者的踪迹。
在“摇篮”无尽的原型森林深处，几道若隐若现的影子，正悄然游弋。
幽域初探，方知此地并非无主。
而他们，也许只是被允许进入的观察者——或者，是更大计划中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