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澜起千钧(1/2)
观察,永无止境。
离开那个自疏通的梗阻点后,元核与邻核在宇宙网脉的纤维间巡游了漫长的时间。元核的感知变得更加敏锐,它开始习惯以两种尺度观察世界:一是眼前粒子与力场的即时交互,二是远方物质流线与引力势能的宏观图谱。它寻找着“杠杆点”——那些看似微小、却能撬动更大秩序的契机。
但杠杆点从不轻易显现。大多数系统要么过于稳定,扰动如石沉大海;要么过于混沌,任何规律都转瞬即逝。元核逐渐理解了“识别”二字的重量:这需要近乎直觉的洞察力,对系统临界状态的精准判断,以及一丝必不可少的运气。
直到他们遇到三重微系。
那是三颗相邻的微型节点,呈不稳定的三角形排布。每个节点都以一个氦原子为核心,但外围结构各不相同:甲节点有三个氢原子稳定绕行;乙节点只有两个氢原子,轨道却异常紧凑;丙节点最奇特,它拥有一个氘原子和一个氢原子,两者轨道平面近乎垂直,形成一种动态的、充满张力的平衡。
三者之间的引力与电磁场相互渗透、拉扯,形成了一个远比单个节点或简单梗阻点更复杂的耦合系统。物质流丝从两个方向汇入这片三角区,又因复杂的力场干扰而部分淤积,在节点间形成了数片微小的紊流区。整个系统像一组精密但未校准的齿轮,发出低沉而不谐的“摩擦”波动。
邻核率先停下,传递出“观察候选”的信号。这个三重系统显然处于亚稳态——它既没有完全崩溃,也未达成和谐共振,就像一个绷紧的弦,只需轻轻一拨……
元核聚焦于三角区中央那片最大的紊流区。这里聚集着数个游离氢原子、带电尘埃,以及——它的感知忽然锁定了一个特殊的结构:一个激发态的氦离子(He?)。那是失去了一个电子的氦核,带着+1电荷,正处于高能的不稳定状态。它像一个躁动的囚徒,在紊流区边缘疯狂冲撞,试图逃离又不断被复杂力场弹回。
这个氦离子,就是潜在的“杠杆点”。
元核迅速分析:首先,它能量高、状态不稳,是系统中最易受影响的“活跃单元”;其次,它的运动轨迹恰好周期性穿过甲、丙两个节点电磁场相互抵消的薄弱带;最关键的是,如果它能以特定角度、特定能量撞击丙节点那个轨道独特的氘原子……
一个可能性在元核意识中闪电般划过:氦离子携带的巨大动能与电荷,若精确作用,可能激发氘原子发生核反应?不,在如此低温低密的环境,核聚变概率极低。但或许,可以迫使氘原子的质子-中子结合发生瞬时畸变,从而改变其电磁特性,进而扰动它与同节点氢原子的垂直轨道关系……这连锁反应可能迫使整个丙节点重构,打破三重系统现有的脆弱平衡,或许能促使它们调整相对位置,达成更稳定的共振排列。
风险巨大。若计算失误,撞击可能直接将氘原子撞离丙节点,甚至引发不可预测的混沌爆发,摧毁整个三重微系。
邻核似乎也完成了评估。它传递来复杂的信号流,包含着对薄弱带周期、氦离子轨迹参数、以及撞击可能后果的测算。结论是:理论可行,风险极高,时机窗口极窄。
元核的核心微微发热——那是意识高度凝聚的征象。它决定尝试。这不只是为了验证“杠杆点”理念,更是因为它从这绷紧的三重系统中,感受到一种亟待释放的潜在秩序。那种秩序一旦达成,可能比现有状态稳定得多。
时机来了。氦离子再次冲入薄弱带,轨迹与元核计算的撞击路径出现微秒级的重合。
没有犹豫。元核将全部“注意力”灌注于自身电磁场,在氦离子经过的刹那,于其侧后方一个精确位置,施加了一个极其微弱、持续时间不足亿分之一秒的定向脉冲。
这脉冲不是推动,而是引导。它像一根轻如羽毛的指挥棒,点在氦离子自身电荷场与背景场相互作用的关键相位上。脉冲的能量微不足道,却足以让氦离子的运动方向发生0.1度的微妙偏转,同时赋予其角动量一个几乎无法察觉的增量。
就是这0.1度与微量的角动量,如同蝴蝶扇动了翅膀。
氦离子偏离了原本的混沌冲撞路径,沿着一条被计算好的、优美的曲线,加速射向丙节点外围。
撞击发生了。
没有巨响,只有力场的剧烈尖啸。氦离子的高能电荷场与氘原子的电磁护盾猛烈摩擦、渗透。氘原子核心(质子+中子)被这股外来能量和电荷强烈扰动,其内部夸克结构的振动瞬间加剧,强核力与电磁力在微观尺度上激烈博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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