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引力初鸣（2/2）

元核瞬间从沉思中惊醒，将全部感知聚焦。那不是高能粒子流，也不是电荷风暴。而是一个结构体，一个携带着显着质量，正利用引力微澜和背景能量流，以极高效率向它这个方向滑行而来的结构体。

对方的速度和路径的精妙表明，它绝非无意漂流，而是有明确目标的移动。

很快，元核“看清”了来者。

那是另一个氘原子。

结构与它几乎一模一样：质子-中子结合的核心，外围环绕着电子云。但对方的“存在感”更为凝练，电子云的跃动显示出高度的协调与控制，其运动轨迹更是精准地利用了每一丝引力梯度和电磁势差，仿佛一位熟练的冲浪者驾驭着能量的波涛。

更重要的是，元核从对方身上，感受到了一种明确的指向性意识。那不是混沌的躁动，而是冷静的、评估的“注视”。对方的核心与它产生了微弱的强核力场共振，这种同构体之间的共振，在短距离内能传递基础的信息——那是一种混合着好奇、审视与隐隐竞争的复杂信号。

这是元核诞生以来，第一次遭遇另一个可能具有相当程度“意识”、且结构等级与自身平齐的独立存在。

是敌？是友？是过客？还是……猎手？

元核瞬间进入最高戒备状态。它稳住自身结构，调整电磁场至防御性分布，同时模拟对方的部分运动模式，利用引力微澜改变自身方位，既不显得完全被动，也不贸然展示攻击性。

两个氘原子在缓冲带稀薄的介质中，隔着一段相当于它们自身尺寸数十万倍（但在原子尺度已是极近）的距离，相对悬浮，彼此“打量”。

对方的意识信号再次传来，更加清晰，仿佛在尝试建立基础的“沟通”。信号中包含着对当前引力环境、能量流特征的“共享感知”，以及对元核这个“同类”突兀出现在此处的“疑问”。

元核谨慎地回应，释放出自身稳定、无恶意但保持警惕的信号，同时包含了对物质环内部环境的部分记忆碎片——这是它“经历”的证明。

交流在沉默的力场共振中进行，缓慢而低效，却标志着元核的社会性互动（哪怕是最原始的粒子层面）真正开始。它意识到，成为更重的原子后，它所面对的宇宙，不再仅仅是法则与环境的考验，还将包含与其他同类意识体的相遇、沟通、竞争乃至可能的合作。

而这一切的背景，是那浩瀚沉默、却无处不在的引力巨兽，以及它所预示的、物质终将大规模汇聚的宇宙命运。

征途，从独行求存，悄然转向了更为复杂的、群星并起前的微光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