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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1章 霓虹灯下的四分半钟(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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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在湿漉漉的人行道上,像是舞台下唯一的观众,看着眼前这出无声的哑剧。

透过便利店的落地窗,我能清晰地看见林亦然。他穿着那件我熟悉的驼色毛衣——我去年送给他的生日礼物——正温柔地抚摸着另一个女孩的头发。女孩侧脸精致,笑得灿烂,踮起脚尖吻了上去。

我下意识地抬起手腕,电子表显示19:23:17。

秒针无声地跳动。我默数着,像在等待一场酷刑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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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车票小心翼翼夹进笔记本,拖着行李箱从火车站走出来时,这座城市的霓虹灯刚刚亮起。空气里混杂着汽车尾气和路边摊煎饼果子的味道,熟悉又陌生。三年前送林亦然到这里读研时,他曾在同一个出站口紧紧拥抱我,说毕业后就回去娶我。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他的消息:“还在加班,晚点到酒店找你?”

我回道:“不用,我去找你。有惊喜。”

他不知道我已经辞去了家乡小学教师的工作,带着全部家当来到这座城市。行李箱里除了衣物,还有我们高中时期的合影、他写给我的第一封信、以及一本快要写满的异地恋日记。

我按他上次给的地址,转了两趟地铁,又步行了十五分钟。他租住的小区比我预想的要老旧,墙壁斑驳,楼道昏暗。我喘着气爬上五楼,敲响503的门。

无人应答。

也许还没下班。我坐在行李箱上,拿出手机翻看我们的聊天记录。最后几条停留在一周前,他说项目到了关键阶段,可能回复不及时。我理解,毕竟他在一家知名科技公司工作,忙碌是正常的。

走廊灯突然熄灭,声控的。我跺了跺脚,灯没亮。黑暗包裹着我,远处传来电视节目的声音和婴儿的啼哭。我决定去楼下等他。

小区门口有家便利店,灯火通明。我走进去买了瓶水,店员是个脸上有雀斑的年轻男孩,接过钱时多看了我两眼。

“等人?”他随意地问。

“嗯,等男朋友。”

“住这儿?”

“他住这儿。”

男孩点点头,没再说话。我走到窗边的高脚凳坐下,从这里能清楚地看到小区门口进出的人。

然后我就看见了他。

林亦然不是一个人。他身旁的女孩挽着他的手臂,两人有说有笑地走来。林亦然手里提着超市购物袋,看起来像是刚采购完生活用品。女孩穿一件米色风衣,长发在夜风中轻轻飘动。

我的第一反应是看错了。一定是相似的背影,灯光太暗,距离太远。

但他们越走越近。路灯照亮林亦然的脸,那张我吻过无数次的脸,此刻洋溢着一种我从未见过的放松和快乐。那女孩不知说了什么,他低头笑起来,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

那是我曾经专属的亲密动作。

他们没进小区,而是在便利店门口停下。女孩指了指店内,林亦然点头,两人推门进来。

我本能地躲到货架后面。心跳如雷,震得耳膜发疼。

“欢迎光临。”店员说。

“老样子。”林亦然的声音,轻松愉快。

他们走到冷藏柜前选饮料,距离我只有两排货架。透过商品的缝隙,我能看见女孩从背后环住林亦然的腰,把脸贴在他背上。

“今天累吗?”她问,声音清脆。

“还好,就是特别想你。”他转过身,把她拥入怀中。

我几乎要冲出去。想问个明白,想大声质问他这三年的承诺算什么。但双腿像灌了铅,喉咙发不出任何声音。我只是站在那里,像个可悲的偷窥者。

他们买了东西走向收银台。林亦然掏出钱包时,我清楚地看见里面放着一张照片——不是我们的合影,而是那个女孩的单人照。

店员结账时又看了我一眼,眼神复杂。

他们走出便利店,但没有离开。窗外,林亦然把购物袋放在地上,双手捧住女孩的脸。

19:23:17,秒针开始计时。

第一个三十秒,我的大脑一片空白,只能看见两个模糊的人影在玻璃那侧交叠。雨水开始打在窗上,蜿蜒而下,像是玻璃在流泪。

然后画面逐渐清晰起来。我看见林亦然的手指穿过女孩的发间,看见女孩微微仰起的脖颈,看见他们闭着眼睛的专注表情。那是深吻才会有的姿态,不是礼貌性的问候,不是告别的匆忙。

我忽然想起我们的初吻。高中毕业那年的夏天,在操场的看台后面,蜻蜓低飞,空气闷热。他紧张得嘴唇在抖,我也是。碰了一下就迅速分开,两人都满脸通红,然后相视大笑。那天他送我的发卡,我还留着。

一分半钟,便利店的门被推开,带进一阵冷风和潮湿的气息。几个中学生吵吵嚷嚷地进来买零食,他们的笑声尖锐刺耳。其中一人差点撞到货架,林亦然和女孩稍稍分开,相视一笑,然后再次吻在一起。

他们不在乎被看见。

两分十五秒,我的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我机械地掏出来,屏幕上是妈妈的来电。

我想起离家前的那个晚上,妈妈坐在我床边,手指一遍遍抚平被单上的褶皱。

“非去不可吗?”她问,声音很轻,“你在这里有稳定的工作,有家人朋友...”

“林亦然在那儿。”我说,“而且大城市机会多,我也可以试试找更好的工作。”

妈妈沉默了很久。“人心会变,小晚。三年的距离,不是几张车票能缩短的。”

我当时觉得她过于悲观。现在想来,也许母亲总能凭直觉感知到什么。

我没接电话,任凭它震动到停止。屏幕上显示三个未接来电,都是妈妈的。

两分五十秒,我的视线开始模糊。不是眼泪,而是一种奇怪的抽离感,仿佛灵魂浮在半空,俯视着这荒诞的一幕。我看见自己僵硬的背影,看见货架上整齐排列的商品,看见店员假装整理香烟柜,实则不时瞥向窗外的尴尬表情。

我想起爸爸送我上火车时的情景。他坚持要帮我拿行李箱,尽管那箱子有轮子。进站前,他忽然拉住我,往我手里塞了一个厚厚的信封。

“应急用。”他说,“不够打电话回家。”

信封里是五千块钱,差不多是他一个月的退休金。

三分三十秒,林亦然的手移到了女孩的腰际,轻轻将她拉近。这个动作我曾无比熟悉,在每个离别的车站,每个重逢的夜晚。我以为那是爱的证明,现在才明白也许只是习惯。

他上次回家是半年前。我们一起去看了一场电影,吃了火锅,像所有普通情侣一样。晚上他住在我租的小公寓里,我枕着他的手臂,听他讲工作中的趣事,讲城市的繁华,讲未来的计划。

“等这个项目结束,我就有升职机会了。”他说,“到时候就能把你接过来。”

“我喜欢现在的工作。”我小声说,“孩子们很可爱。”

“但这里机会更多。”他语气坚定,“你不能一辈子待在小地方。”

我当时把这解读为他对未来的规划包含我。现在想来,也许他只是觉得我的生活不够“高级”,配不上他正在步入的世界。

四分整,我的手表发出轻微的提示音——我设的整点报时。窗外的两人终于分开,额头相抵,笑着低语什么。女孩说了句话,林亦然大笑起来,那笑容明亮耀眼,刺痛我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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