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永不点头（1/2）
林薇站在落地窗前，指尖轻触着冰凉玻璃。窗外，城市灯火如星海般蔓延至天际，而她的世界，却只剩一片黑白。梳妆台上摆着今天刚送来的婚礼请柬，烫金字体在暖黄灯光下格外刺眼：“诚邀您参加周子墨先生与秦雨小姐的婚礼。”
一年了。距离周子墨毫无预兆地离开，正好三百六十五天。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闺蜜小雨发来的消息：“薇薇，你还好吗？明天的婚礼...你真的要去？”
林薇没有立刻回复。她转身，从抽屉最深处拿出一个木盒。打开，里面是一枚磨损严重的银色军徽，一张褪色的合照，以及一封信。
那是周子墨留给她最后的东西。
“我最喜欢你了，不管别人说什么，只要你不点头，我永远不信。”
那是他在信里写的最后一句话。现在想来，这句话或许从一开始，就不只是甜蜜的誓言。
***
一年前，市郊废弃工厂。
林薇紧握着方向盘，指节泛白。后视镜里，两辆黑色SUV正以危险的速度逼近。她的心跳如擂鼓，脑海中反复回放着半小时前在地下停车场看到的画面：她的未婚夫周子墨，与一个陌生女子拥吻。
更诡异的是，那个女人是她公司新来的实习生秦雨，而周子墨上周还说不认识她。
“请靠边停车，林小姐。”蓝牙耳机突然传来陌生的男声，“我们是国家安全局的，您正处于危险中。”
林薇猛地踩下刹车，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声响。三辆车几乎同时停下，形成包围之势。几名身着便装的男子迅速下车，向她走来。
“你们是谁？周子墨在哪？”林薇警惕地摇下车窗。
为首的男子出示证件：“李峰，安全局特工。您未婚夫周子墨涉嫌泄露国家机密，现正接受调查。我们怀疑您也可能是目标之一，需要您的配合。”
林薇脑中一片空白：“泄露机密？不可能，他只是国防科技研究院的普通工程师...”
“周子墨的级别比您想象的高得多。”李峰神情严肃，“林小姐，请跟我们走。这里不安全。”
远处传来警笛声，李峰脸色一变：“不是我们的人。快上车！”
林薇被半推半就地换到特勤车辆中，车队迅速驶离。她回头望去，几辆警车停在工厂入口，车上下来的人却不是警察制服。
“他们是谁？”林薇声音发颤。
“想灭口的人。”李峰简短回答，“周子墨掌握的情报，足以摧毁一个跨国间谍网络。但他上周突然失踪，我们怀疑他已经叛变。”
“不可能！”林薇脱口而出，“子墨不会背叛国家。”
李峰没有反驳，只是递给她一个平板电脑。屏幕上播放着一段模糊的监控录像：周子墨与一名外籍男子秘密会面，交换文件袋。
“这是三天前的录像，地点是邻国首都。”李峰的声音毫无波澜，“我们在他办公室发现了未完全销毁的加密通信记录，显示他长期向境外传递情报。”
林薇感到呼吸困难。画面中的人确实是周子墨，那个下周就要与她步入婚姻殿堂的男人。
“那他为什么...为什么要和我结婚？”她喃喃自语。
“最好的掩护。”李峰语气冰冷，“谁能想到，一个即将结婚的幸福男人会是间谍？”
车队驶入一处隐蔽的安全屋。接下来的七十二小时，林薇接受了无数次询问。每个细节都被反复推敲：周子墨的日常习惯、他们的相处模式、他最近的反常行为。
林薇逐渐意识到，她从未真正了解这个与自己相恋三年的男人。他是国防科技研究院的“普通工程师”，却经常“加班”到深夜；他从不谈论工作细节，连他的同事她都一个不认识；他手机永远不离身，洗澡也要带进浴室...
“我们需要您配合演一出戏。”第四天，李峰带来了新计划，“周子墨联系了中间人，试图获取一笔巨额资金。我们推测他会在交易前联系您，因为您是唯一可能让他放松警惕的人。”
“我为什么要帮你们？”林薇眼神空洞，“如果他是叛徒，那我也是受害者。”
“因为这是查明真相的唯一方式。”李峰直视她的眼睛，“林小姐，您真的相信周子墨会背叛吗？”
林薇沉默了。内心深处，有一个声音在尖叫：不可能。那个会因为她加班忘记吃饭而生气，那个记得她所有小习惯，那个在暴雨夜驱车三十公里只为给她送一碗热汤的男人，怎么会是叛徒？
“我相信事实。”最终，她轻声说，“但如果你们错了...如果他是清白的...”
“那我们也会还他清白。”李峰承诺道，“但在此之前，我们需要您保持‘被蒙在鼓里’的状态，继续正常生活，等待他联系您。”
接下来的一个月，林薇在严密的保护下回到工作岗位。她表现出“刚刚经历情伤但努力振作”的状态，同事们同情她，却不知她每晚回家后都要向安全局汇报当天的每一通电话、每一条信息。
周子墨一直没有联系她。
直到第三十五天，林薇收到一个匿名包裹。里面只有一张字条和一个U盘。字条上是熟悉的笔迹：“薇，相信我。等我。”
她按照程序将包裹上交。技术部门检测后确认U盘内是部分加密的国防项目资料，属于高度机密。
“这是周子墨负责的项目。”李峰面色凝重，“他在向我们示威，或者说...求助？”
“什么意思？”
“U盘里的资料被特殊加密过，这种加密方式只有内部高级别人员才知道如何破解。他在用这种方式告诉我们，他还掌握着更多。”李峰顿了顿，“也可能是在告诉我们，他被控制了，这些资料是他能发出的唯一信号。”
林薇感到一丝希望：“所以他不一定是自愿的？”
“我们无法排除被胁迫的可能性。但无论如何，他已经触犯了法律。”李峰叹了口气，“林小姐，您需要做好最坏的准备。”
第二天，事件急转直下。媒体突然爆出“国防科技研究院工程师涉嫌叛国”的新闻，虽然未指名道姓，但细节足以让熟人辨认。林薇的手机被记者打爆，公司不得不给她放“带薪长假”。
她躲在家中，拉上所有窗帘，仿佛这样就能隔绝全世界的目光。傍晚，门铃响了。监控画面中，是秦雨。
“林姐，我知道你在家。我能进来吗？关于子墨，我有重要的事要告诉你。”
林薇犹豫片刻，打开了门。秦雨看起来憔悴了许多，完全不像一个月前在地下停车场见到时那般明媚动人。
“对不起。”秦雨进门后第一句话就是道歉，“我和子墨...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哪样？”林薇声音冰冷。
“我是安全局的外围线人。”秦雨语出惊人，“任务是接近并监视周子墨。那天在停车场，是我主动...那是为了测试他是否会出轨，是否会因此降低警惕。”
林薇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但测试结果出乎意料。”秦雨继续道，“他推开了我，并警告我如果再这样，他会向我的上级投诉。那一刻我知道，他真的很爱你。”
“那你为什么不澄清？”林薇质问，“为什么任由媒体发酵？”
“因为这是计划的一部分。”秦雨苦笑，“周子墨没有叛变，林姐。他是双重间谍，奉命打入一个跨国间谍组织。那个组织已经渗透到我们内部高层，所以他不能告诉任何人，包括你。”
“我凭什么相信你？”林薇握紧拳头，“你有什么证据？”
秦雨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这是子墨让我转交给你的。他说，如果你开始相信他真的叛变了，就把这个给你。”
林薇颤抖着手打开信封。里面是一张照片，照片上是她和周子墨在山上观星时拍的，背面有一行小字：“我最喜欢你了，不管别人说什么，只要你不点头，我永远不信。”
泪水模糊了视线。那是他们刚恋爱时，她因为听信同事的闲言碎语而闹别扭，周子墨抱着她说的情话。当时她问：“如果全世界都说你不好呢？”他回答：“只要你不点头说‘是的，他不好’，我就永远不相信。”
“他一直在保护你。”秦雨轻声说，“那个组织威胁要伤害你，逼他就范。所以他选择用这种方式让你远离危险，让你‘恨他’，这样他们就不会用你来威胁他了。”
“他现在在哪？”林薇急切地问。
“我不能说。”秦雨摇头，“但我可以告诉你，他正在做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成功的话，他能摧毁整个网络，但也可能付出生命代价。失败的话...他会成为真正的叛国者，遗臭万年。”
“我能做什么？”
“等待。相信。”秦雨起身准备离开，“还有，如果他联系你，无论他说什么，都不要答应。尤其不要‘点头’。”
“什么意思？”
秦雨没有回答，匆匆离开了。
林薇重新读着照片背后的那句话，突然明白了什么。“只要你不点头”...这不只是情话，是暗号。
***
几天后，林薇终于等到了周子墨的电话。来电显示是未知号码，但她的心在听到那个声音的瞬间就揪紧了。
“薇薇。”周子墨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对不起。”
千言万语堵在喉咙，林薇却只能说：“为什么？”
“我需要钱。”周子墨直截了当，“很多钱。你能把我们的积蓄转给我吗？还有，把房子抵押了。”
林薇的心沉了下去。这与秦雨说的完全不符。难道秦雨在骗她？
“你知道我不会答应的。”她努力保持声音平稳。
“那我就完了。”周子墨苦笑，“薇薇，最后一次，帮帮我。点头说好，可以吗？”
林薇想起了秦雨的警告：“尤其不要‘点头’”。
“我不会点头的，周子墨。”她听见自己说，“不管别人说什么，只要我不点头，我永远不相信你会背叛。”
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久到林薇以为断线了。
“谢谢你。”周子墨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记住，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点头。”
通话结束。林薇瘫坐在椅子上，浑身冷汗。她不知道刚才的对话意味着什么，但她遵守了承诺。
第二天，新闻头条炸开了锅：“叛国工程师周子墨携机密资料潜逃出境”。配图是机场监控画面，周子墨与秦雨并肩走向国际航班登机口。
李峰再次出现，这次他的表情更加严肃。
“他联系你了，对吗？”李峰质问，“你们说了什么？”
林薇如实转述了对话，隐去了秦雨找她的部分。李峰听后陷入沉思。
“他要求你‘点头’...”李峰喃喃自语，“这是某种指令吗？”
“我不明白。”林薇说，“他现在真的逃到国外了？”
“表面上是这样。”李峰回答，“但我们追踪到他的目的地是‘红蜘蛛’组织的一个据点。我们怀疑他带着假情报深入虎穴，但无法证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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