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三佛齐的臣服(2/2)
当天下午,一份这就改变南洋格局的《旧港条约》正式签订。
韩世忠没有在三佛齐久留。拿到签字画押的条约后,他立刻分出了一支由五艘战舰和五百名工兵、陆战队组成的“特遣队”,直奔那个地图上的小点——淡马锡。
此时的淡马锡,还是一片被红树林覆盖的沼泽地。
领队的校尉名叫王大海,也是个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兵。他看着那片荒凉的滩涂,皱了皱眉。
“枢密说这破地方值钱?能卡住整个海峡的脖子?”
旁边的随军风水先生(兼职测绘员)拿出罗盘和陈规画的图纸看了看:“校尉大人,您别看这现在荒。按照官家的说法,这里只要修个港口,以后那是金山银海往里流啊。您看这地形,深水良港,避风,还在航道正中间。神了!”
“行吧,官家说好那就是好。”王大海挥挥手,“弟兄们,干活!先砍树,把营寨扎起来!别让那些猴子把咱们的干粮偷了!”
几百号人热火朝天地干了起来。这不是简单的扎营,这是在修筑大宋在海外的第一个永久性军事基地。
当第一根巨大的木桩打入淤泥,当第一面“宋”字大旗在热带的海风中升起时,这些人并没有意识到,他们正在创造历史。
几天后,韩世忠收到了来自汴梁的最新圣旨。就是那封让他“驻军”、嘉奖他“保护费收得少”的密旨。
看到“保护费收得少”这句,韩世忠没忍住笑了。
“我就知道官家是个贪……咳,是个懂经营的。”韩世忠把圣旨揣怀里,对牛大壮说,“传令下去。以后在三佛齐过往的其他国家商船,虽然咱们不收大宋的税,但可以收引水费嘛。这片海域暗礁多,没咱们领着不安全,对吧?”
牛大壮憨憨一笑:“枢密英明!这引水费……收多少合适?”
“你说呢?”韩世忠指了指那两门改进的神臂弓,“咱们这船这么大,油钱不要钱啊?看着收,别把人吓跑了就行。”
这就是大国海军的生存之道——以海养海。
处理完这边的事,韩世忠把目光投向了更东边。
“流求那边怎么样了?”
“福建路转运使那边回话了。”牛大壮说,“第一批移民三千人已经登岛了。那个负责拓殖的主管叫作……哦对,叫林满。是个狠人。听说刚上去就跟岛上的生番干了一仗。”
韩世忠眉头一皱:“干仗?官家不是说要以货易地,尽量收编吗?”
“是收编了。”牛大壮解释,“但那是打服了才收编的。林满带去的那些人,都是福建山里的客家人,本身就彪悍。他们用铁锅和糖把生番骗……咳,请下山,然后展示了一下神臂弓打穿大树的威力。那些生番立马就跪了。现在正如火如荼地种甘蔗呢。”
“种甘蔗……”韩世忠摸着下巴,“这玩意儿能有多赚钱?”
他是个武人,不太懂经济账。但他不知道,在那个时代,糖就是白色的黄金。大宋掌握了大规模制糖技术(这得益于穿越者的一点点提示,比如黄泥水淋脱色法),以后这流求岛产出的白糖,将成为仅次于瓷器的暴利出口商品。
“行了,让他悠着点,别把劳力都杀光了。”韩世忠叮嘱了一句,“咱们还得往回赶。官家还在汴梁等着咱们的好消息呢。”
大宋的舰队在南洋的海面上划出一道道白浪,像是一把把梳子,梳理着这片原本混乱的海域。以前这里是无主之地,是海盗的乐园。现在,这里有规矩了。规矩就是那面写着“宋”字的大旗。
而在万里之外的流求岛(台湾)西部平原。
这里正在发生着剧烈的变化。
林满,这个曾经的福建私盐贩子,洗白上岸后成了大宋流求拓殖公司的第一任总经理。他现在正站在一个土坡上,手里拿着根甘蔗在大嚼。
虽然满嘴是渣,但那股甜味让他心里美滋滋的。
在他脚下,原本荒芜的草地已经被烧出了一大片焦黑的沃土。几百个衣不蔽体的土着,正在拿着从未见过的铁锄头,在福建移民的指导下,把一根根甘蔗苗种进地里。
旁边,十几个背着弓弩的“监工”在巡视。这不是压迫,按照林满的说法,这是“教化”。
“头儿。”一个手下跑过来,“刚才有几个生番想跑,被咱们抓回来了。怎么处置?杀鸡儆猴?”
林满吐掉甘蔗渣,摇摇头:“杀什么杀?这都是钱!官家说了,人才是最宝贵的资源。告诉他们,那个黑乎乎的汤药(红糖水)管饱!只要干活,就有糖水喝。这帮人一辈子没吃过甜的,喝一口就离不开了。”
那手下一愣,竖起大拇指:“头儿,还是您高!这一招比鞭子好使!”
“这就叫文明。”林满得意地说,“咱们这是带他们过好日子呢。”
晚风吹过这片新兴的种植园,空气中已经似乎有了一丝丝蔗糖发酵的甜腻味。这里将是“糖业帝国”的起点。
这一年,在南洋,在流求,大宋用一种极其务实的方式,在这个世界上野蛮生长。没有太多的道德包袱,只有赤裸裸的利益交换和武力威慑。这或许不符合那些大儒们的仁义道德,但这很符合赵桓那个穿越者的胃口。
毕竟,在这个弱肉强食的时代,只有先把肉吃到嘴里,才有资格跟别人讲仁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