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潭底深渊（2/2）
“当然可以。”魔尊的声音充满自信，“我全盛时期是真仙巅峰，掌控生死轮回。只要你帮我，我不仅可以复活她，还能让你和萧寂永远在一起，不受天庭追捕，不受轮回之苦。”
这个条件太诱人了。
复活婉儿，和萧寂永远在一起……
林晚几乎要心动了。
但就在这时，心脏处的至诚之泪突然剧烈跳动，一股清凉的气息涌入脑海，让她瞬间清醒。
不对！
万毒魔尊是造成南疆三百年苦难的元凶，是害死无数生灵的魔头。它的话怎么能信？
就算它真能复活婉儿，那复活的也只是一个傀儡，不是真正的婉儿。
而且，如果让它复活，南疆亿万生灵怎么办？那些被毒死的人，那些被魔气污染的灵魂……
“我拒绝。”林晚咬牙道。
魔尊的声音立刻变得狰狞：“愚蠢！你以为你有选择吗？你现在就在我的封印空间里，我可以轻易吞噬你的灵魂，夺取至诚之泪！到时候，我一样能破封！”
红光暴涨，将林晚完全吞没。
剧痛袭来——不是肉体的痛，而是灵魂被撕扯的痛。魔尊的意识正在入侵她的识海，想要夺取控制权。
“晚晚！”
萧寂的声音突然在魂同心印中响起，焦急而担忧。
林晚精神一振。
对，她不是一个人。
她有萧寂，有艾娜，有所有为了南疆而战的人。
她不能在这里倒下！
“至诚之泪……请帮我……”
她放弃抵抗，反而主动敞开了心扉。
但不是向魔尊敞开，而是向至诚之泪深处，那股最纯净、最本真的力量敞开。
那颗沉睡在她心脏深处的泪滴，苏醒了。
它化作一片光的海洋，将林晚的意识包裹。海洋中，浮现出无数画面——
她重生归来时，在坟前除草的笨拙；
萧寂苏醒时，眼中一闪而过的温柔；
地府中，孟婆递给她那碗减寿十年的汤；
血海深处，她回头最后看萧寂的那一眼；
轮回中，萧寂放弃仙籍时的决绝；
灵山上，两人相拥而眠的温暖……
这些画面，这些情感，这些经历，构成了她的“道”。
她的道不是杀戮，不是毁灭，而是守护。
守护所爱之人，守护无辜苍生，守护这片土地上的每一份善意。
“这就是我的答案。”
林晚睁开眼睛，眼中没有恐惧，只有坚定。
至诚之泪的光芒从她体内爆发，不是对抗魔尊的入侵，而是……包容。
像大海包容溪流，像天空包容乌云。
她用最纯净的善意，去包容最邪恶的恶念。
“你……疯了？”魔尊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惊慌，“你在吸收我的恶念？你会被污染的！”
“那就污染吧。”林晚平静地说，“如果我的灵魂能成为净化恶念的容器，那我愿意。”
她主动将魔尊的恶念引入至诚之泪的光海。
光海沸腾了，纯净的白光与暗红的恶念激烈碰撞、纠缠、融合……
这个过程痛苦到无法形容，像是有千万根针在刺扎灵魂，又像是有无数只手在撕扯意识。
但林晚咬牙坚持。
因为她感觉到，每吸收一分恶念，陨魔石碎片的光芒就暗淡一分。
漩涡的旋转速度在减慢，潭水的毒性在减弱。
避毒珠的效果只剩最后半刻钟了。
必须在那之前，完全吸收这块碎片的恶念！
“不——！”魔尊发出不甘的咆哮，“我不会让你得逞的！就算自爆碎片，我也要拉你陪葬！”
碎片开始剧烈震动，表面的血管纹路疯狂跳动，暗红色的光芒越来越不稳定。
它要自爆！
一旦自爆，整片碧波潭都会被彻底污染，潭边的碧蟾族和艾娜都难逃一死！
“林晚姐姐！快上来！”艾娜焦急的声音通过某种传音秘法传来，“潭水开始沸腾了！碎片要爆炸了！”
林晚也感觉到了危险。
但她现在不能退。
如果让碎片自爆，之前的努力就白费了，碧蟾族也会灭族。
怎么办？
六、牺牲与新生
火焰山上，萧寂和银丝终于冲到了火山口附近。
这里温度高得恐怖，空气都被热浪扭曲。火山口直径约五十丈，深不见底，底部是翻滚的熔岩，时不时喷发出炽热的岩浆。
在火山口边缘的一个岩洞里，他们看到了炎火石。
那是一块拳头大小的赤红色石头，表面布满了天然形成的火焰纹路，散发着灼热而纯净的火灵力。
但岩洞前，盘踞着一条巨型赤蜈蚣。
这条蜈蚣体长超过十丈，通体赤金，每一节甲壳都闪烁着金属光泽。它头顶长着一对火焰状的角，口中喷吐的毒火竟然是白色的——那是温度达到极致的标志。
“赤蜈王……”银丝脸色发白，“赤蜈族的守护兽，实力堪比元婴后期。我们打不过的。”
萧寂也感觉到了压力。
以他金丹期的修为，加上银丝，对付普通赤蜈蚣还行，但面对赤蜈王，几乎没有胜算。
而魂同心印传来的感应越来越弱——林晚那边出事了！
他必须尽快拿到炎火石，赶去碧波潭！
“银丝族长，你吸引它的注意力，我去拿炎火石。”萧寂快速说道，“拿到后立刻下山，不要管我。”
“那你呢？”
“我有办法脱身。”
银丝看着萧寂坚定的眼神，知道劝不动，只能点头：“小心。”
她深吸一口气，双手结印，口中念诵古老的咒语。随着咒语，她身上的银袍无风自动，无数蛛丝从袖中涌出，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巨大的银色蛛网，罩向赤蜈王。
“嘶——！”
赤蜈王被激怒，张口喷出一道白色火柱，瞬间将蛛网烧成灰烬。但它注意力被银丝吸引了。
趁此机会，萧寂如一道金色闪电，冲向岩洞。
然而就在他即将触碰到炎火石的瞬间，赤蜈王突然转头，另一道火柱喷来！
萧寂来不及躲闪，只能硬抗。他撑起佛光护罩，但白色火柱温度太高，护罩瞬间破碎，火焰直接轰在他背上！
剧痛传来，萧寂闷哼一声，整个人被击飞出去，重重撞在岩壁上。
“萧寂！”银丝惊呼。
赤蜈王不给她救援的机会，巨大的身躯扭动，瞬间就到了萧寂面前，张开布满利齿的口器，就要将他吞下！
就在这时，萧寂突然笑了。
他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颗小小的银色珠子——那是从巫神殿墙上取下的银蛛灵珠碎片！
“你以为……我只有佛力吗？”
他将碎片按在眉心。
碎片融入体内，萧寂的气息瞬间变了。金色的佛力中，掺杂了一丝银色的灵光。那灵光与银丝身上的气息同源，让赤蜈王动作一滞——它感觉到了银蛛族圣物的气息，那是五大部族共同的传承！
趁赤蜈王迟疑的瞬间，萧寂翻身而起，一把抓住炎火石，然后纵身跳下了火山口！
“你疯了！”银丝尖叫。
但下一秒，她看到萧寂并没有坠入熔岩，而是悬浮在半空中。他脚下，踩着一朵燃烧着白金色火焰的莲花——那是佛火莲华的变种，融合了炎火石的力量，竟然能在熔岩上空飞行！
赤蜈王想要追击，但熔岩的高温让它也忌惮，只能在边缘咆哮。
萧寂控制着莲花，缓缓飞回岩洞边，拉住银丝：“走！”
两人顺着山体另一侧的小路，迅速下山。
身后，赤蜈王的咆哮声越来越远。
七、净化完成
碧波潭底。
陨魔石碎片的震动已经达到极限，表面的血管纹路开始破裂，暗红色的光芒极度不稳定。
它真的要自爆了！
林晚看着这一切，突然平静下来。
她知道该怎么做。
“至诚之泪……请给我最后的力量……”
她不再试图吸收恶念，而是将所有的净化之力，全部注入碎片的核心。
不是净化，而是……引爆。
用最纯净的力量，引爆最邪恶的核心。
以毒攻毒。
“你要干什么？！”魔尊的意识惊恐万分，“你会魂飞魄散的！”
“那就魂飞魄散吧。”林晚微笑，“只要能救南疆，救艾娜，救碧蟾族……值得。”
她的身体开始发光，越来越亮，最后化作了一颗人形的光球。
光球扑向了陨魔石碎片。
两者碰撞的瞬间——
没有巨响，没有爆炸。
只有一道纯净到极致、也耀眼到极致的光芒，从潭底爆发，瞬间照亮了整个碧波潭，甚至冲出了水面，将天空都映成了白色。
潭边的所有人都闭上了眼睛。
艾娜泪流满面，朝着潭水大喊：“林晚姐姐——！”
碧蟾族的墨长老也震撼地看着这一幕，喃喃道：“以身饲魔，以魂净世……这是巫神大人都未曾做到的牺牲……”
白光持续了整整十息。
十息后，光芒渐渐消散。
潭水……变得清澈了。
那种墨绿色的毒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碧蓝如洗的纯净湖水。水面波光粼粼，倒映着天空的白云。
而潭底，陨魔石碎片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一起消失的，还有林晚。
“不——！”艾娜瘫坐在潭边，失声痛哭。
墨长老也神色黯然，朝着潭水深深鞠躬：“碧蟾族，欠你一条命，欠你整个部族的未来。”
但就在这时，潭水中央突然泛起涟漪。
一点微弱的白光，从水底缓缓浮了上来。
那是一个半透明的光团，光团中心，隐约能看到一个蜷缩的身影——是林晚！
她还活着！
只是她的身体已经几乎完全透明，像是随时会消散的泡沫。而她的心脏位置，至诚之泪的光芒也黯淡到了极点，几乎看不见。
艾娜惊喜地想要跳下去救人，但被墨长老拦住。
“等等，你看！”
潭水中，突然涌出无数碧绿色的光点。那是碧蟾族三百年来，被毒死的族人的残魂，还有潭中所有生灵的感激意念。
光点汇聚成一条绿色的光带，缠绕着林晚的光团，将她缓缓托出水面，送到岸边。
艾娜小心翼翼地将林晚抱在怀里。
林晚的身体轻得几乎没有重量，皮肤冰凉，呼吸微弱到几乎察觉不到。但她的嘴角，却带着一丝安详的微笑。
“避毒珠……”她微弱地说，手中握着一颗碧绿色的珠子——不是之前那颗，而是更纯净、更强大的碧蟾灵珠！
原来，在她净化陨魔石碎片的同时，也获得了碧蟾族的认可。碧蟾灵珠主动从潭底深处飞出，与她融合，保住了她最后一缕生机。
“林晚姐姐，你做到了……”艾娜喜极而泣。
墨长老走过来，检查林晚的状况，脸色凝重：“她的灵魂……几乎完全燃烧了。全靠碧蟾灵珠和至诚之泪吊着最后一口气。必须立刻治疗，否则撑不过三天。”
三天……
艾娜咬牙：“我们立刻去千丝洞，和萧寂大哥汇合！他一定有办法！”
她抱起林晚，看向墨长老：“长老，请为我们指路！”
墨长老点头，从怀中取出一枚碧绿色的鳞片：“这是碧蟾族的信物，拿着它，碧蟾族永远视你们为朋友。另外……”
他顿了顿，说：“碧蟾灵珠已经认她为主，你们可以直接使用。但记住，灵珠的力量也在帮她维持生命，如果过度使用，她可能会……”
“我明白。”艾娜重重点头，“我会保护好她的。”
她不再停留，抱着林晚，朝着千丝洞的方向疾奔而去。
身后，碧蟾族人齐齐跪地，为这位拯救了他们部族的中原女子送行。
墨长老望着她们远去的背影，轻声叹息：
“至诚者，可净世间一切恶。但这份纯净的代价……太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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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千里之外。
正在下山的萧寂突然浑身一震，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怎么了？”银丝连忙扶住他。
萧寂捂住胸口，那里传来撕裂般的剧痛——不是肉体的痛，是灵魂层面的痛。
魂同心印……在哀鸣。
“晚晚……”他脸色惨白，“她出事了……很严重的事……”
他能感觉到，林晚的灵魂之火，微弱得像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我们必须立刻赶去碧波潭！”萧寂咬牙，不顾背上的烧伤，强行提速。
银丝也感觉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不再多问，全力跟上。
两人化作一金一银两道流光，朝着碧波潭方向，拼尽全力赶去。
而天空之上，那轮血月，似乎比昨天更红了一些。
三个月倒计时，还在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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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七章·潭底深渊·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