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山长亲评(2/2)
模拟考结束,但压力并未解除。真正的考验...阅卷与评判...才刚刚开始。
三日后的午后,山长徐弘毅的书房。
书房内燃着淡淡的檀香,阳光透过窗棂,在光洁的金砖地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光影。宽大的紫檀木书案上,整齐地摞着两叠试卷,墨迹已干。
徐山长端坐案后,戴着水晶眼镜,正逐页细阅。严夫子、周夫子分坐两侧,面前也摊开着部分试卷,时而低声交换意见。
“此子破题,‘圣人之心,浑然大公,随感而应,初无留滞,故其许颜子,非私好也,乃见道之真也。’”严夫子指着陈景然的试卷,脸上难得露出一丝近乎满意的神色,“将圣人‘用行舍藏’提升到‘道之公’与‘心之应’的层面,立意高远,阐发精微。其后起股、中股,层层递进,以史证经,逻辑缜密,法度森严。好文章。”
徐山长接过细看,微微颔首:“陈景然家学渊源,根基深厚,更难得的是心性沉静,文章气度从容,有古大臣风。其策论《论常平仓》,引《管子·轻重篇》为本,剖析历代常平仓沿革得失,数据详实,指陈当前‘平籴不平、积贮不实、挪借侵蠹’三弊,可谓切中肯綮。所提‘定额存粜、分仓轮换、严核账目、引入乡绅监督’四策,虽稍显理想,但条理清晰,有可操作性。”他提起朱笔,在卷首写下“上上”二字,并批注:“经义精深,策论切实,惟稍乏霹雳手段。”
接着,他拿起了林焱的试卷。
先看四书文。徐山长目光落在破题那句“圣人契道于深,验诸行藏之际”,眉头微动,继续往下看。看到起讲部分“夫道无乎不在,而行藏者,时也。圣人与时偕行,颜子亦与时偕行,此其心相通于漠然无形之中,而非言语所能尽契也”,他不由点了点头。
“此子破题将‘用行舍藏’归于‘时’,强调‘与时偕行’,视角颇为灵动。”周夫子凑近了些,点评道,“你看他中股部分,以伊尹、傅说、周公、孔子不同际遇为例,论证‘行藏虽异,其揆一也’,史料运用娴熟,类比精当。只是……”他顿了顿,“这字……”
徐山长早已注意到林焱的书法。与陈景然工整端方、近乎馆阁体的楷书不同,林焱的字迹明显带着个人风格:结体舒展,笔划间颇有力度,尤其是撇捺之处,往往带出些许锋芒,显得有些跳脱不羁。在严谨的八股文试卷上,这样的字迹固然别具一格,却也与制式要求的“乌、方、光”标准略有出入。
“字确有风骨,非俗笔。”徐山长缓缓道,手指拂过纸面,“笔力劲健,间架开阔,可见其人性情疏朗,不甘拘束。然科举试卷,首重规范清晰。院试、乡试,阅卷官目力有限,往往先观字迹是否工整易辨。此等笔意,虽佳,却易被目为‘不够庄重’,乃至‘有失恭敬’。”他提起朱笔,在林焱经义卷后空白处批道:“理明辞达,思致活泼。惟字迹稍显跳脱,当敛锋芒,务求端正,以合制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