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罪孽(2/2)
她等了四十年。
有人哭了。
哭声不大,闷在胸腔里,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呜呜的,像风声。
哭的人越来越多,井台边上站着的、蹲着的、靠墙的,都在抹眼泪。
婆娘们搂着孩子,把孩子的脸埋在自己肩膀上,不让他们看。
男人们背过身去,肩膀一耸一耸的。
晚上,公社的人把假苟赖牛的遗物整理完,
那份出生证明上的字被翻译出来:
父亲,山田正夫,倭奴国北海道人士; 母亲,刘氏,北满特别区呼兰县人。
昭和十四年,北海道。那个穿和服的女人是他的母亲,那个穿军装的男人是他的父亲。
他母亲是被强奸的,怀孕后生下了他。
他不被承认,不被接纳,却始终觉得自己是倭奴人,高人一等。
倭奴战败那年,他母亲被他父亲一枪打死,他没被带走,留了下来。
他在那本小本子里写,
“我是山田正夫的儿子,我是大倭奴帝国的血脉。
我不能留在这里,我要回去,认祖归宗。
我要找到那批财宝,那是帝国留给我的遗产。”
白丽雅松了一口气,最毒的一根刺终于被拔掉了!
一切尘埃落定,当晚,白丽雅终于有时间也有心情盘点空间里的收获。
妹妹已经沉沉睡去,她一个人坐在炕上,把空间里的东西一样一样清点过去。
金条六百六十四根,码在空间角落里,黄澄澄的,摞了四层。
银锭一千零二十三块,个头比金条大,沉得坠手,搁在金条旁边,白花花的。
当时,那个山洞里还有一些宝石戒指、首饰,甚至还有玉佛、怀表、铜钱等物,
但她选择了放弃。
那些物件长期浸淫在幽暗阴湿的环境下,磁场不好。
况且,它们可以成为指证当年罪恶的证据,这个作用更加关键。
如果要说积累,自己有这些金银便足够,不必吃光抹净。
她把这些东西一样一样看过去,又一样一样收好。
然后把意识从空间里收回来,闭上眼,靠在炕被上。
面板亮了。
惩戒值那一栏跳得厉害,数字往上蹿,金光一道一道的,把整个面板照得通亮。
假苟赖牛死了,苟三利死了,赵树芬废了,那些白骨被挖出来了,那些罪证被交上去了。
惩戒值涨了一大截,救赎值也涨了一大截。
两边的光汇在一起,把面板中间那块灰了很久的地方照得明晃晃的。
白丽雅盯着那块地方,心跳快了几拍。
那块地方以前是灰的,灰得透不出光,
她试过很多次,点不开,也不知道是什么。
现在那层灰被金光泡着,一点一点褪下去,像冰在热水里化,
边缘先透了光,然后整块都亮了。
面板上浮现出几行字,金边红底,一笔一划写得端端正正——如见其面。
下头一行小字:
凝视某人三秒,可于镜中见其所见,闻其所闻,历其所历,溯其往事,回其旧景。
白丽雅盯着那几行字,心跳得更快了。
她睁着眼盯着房顶,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那几行字。
“见其所见,闻其所闻,历其所历,溯其往事,回其旧景。”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嘴角慢慢弯起来。
窗外,月亮从云层里钻出来,照得满院子白亮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