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2章 归途与风暴（1/2）

2015年9月25日，深夜。上海，洋山深水港。

秋夜的海风格外凛冽，夹杂着咸腥的水汽和重油燃烧的味道。作为全球最大的自动化码头，这里的灯光将夜空照得如同白昼。巨大的岸桥像钢铁巨人般矗立，集装箱卡车如工蚁般穿梭。

但在4号泊位，气氛却肃杀得有些异常。

这里已经被清空了。几辆黑色的红旗防弹轿车停在阴影里，周围散布着十几名身穿黑色风衣的安保人员，那是向阳集团最高级别的“长城”卫队。

林向阳站在码头边缘，海风吹乱了他的头发，但他像雕塑一样纹丝不动。他的目光死死锁定了远处海面上那艘正在缓缓靠岸的红色巨轮。

“振华28号”。

这艘在太平洋上漂泊了半个月、经历了美国海岸警卫队枪口威胁的商船，终于带着满身的锈迹和风霜，回家了。

“林总，靠岸了。”

身后的苏清河轻声提醒，顺手将一件大衣披在他肩上，“医疗队和安保组都准备好了。”

伴随着沉闷的汽笛声和缆绳绷紧的嘎吱声，巨大的船体终于稳稳地停靠在岸边。舷梯缓缓放下。

第一个走下来的，是满脸络腮胡的老刘船长。他向林向阳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嗓音沙哑：“林总，幸不辱命。人，带回来了。”

紧接着，一个消瘦的身影出现在舷梯口。

林安然穿着那件宽大的船员服，原本白皙的脸上有着掩饰不住的疲惫，眼神中却多了一份曾经没有的坚毅。在她身后，是手臂上缠着绷带、依然保持着警戒姿态的赵刚。

“哥。”

林安然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脚步顿了一下，眼眶瞬间红了。

林向阳大步走上前，没有顾及周围众人的目光，一把将妹妹紧紧抱在怀里。

“回来了就好。”

他的声音有些发颤，手掌用力地拍着妹妹瘦削的后背，“到家了。没人能再动你。”

没有鲜花，没有掌声，只有这一个带着体温的拥抱。在这个瞬间，他不是那个叱咤风云的商业巨头，只是一个差点失去妹妹的哥哥。

赵刚站在一旁，默默地看着这一幕。他想敬礼，但牵动了伤口，咧了咧嘴。

林向阳松开安然，走到赵刚面前，重重地握住他没受伤的那只手。

“赵刚，你是林家的恩人。”林向阳的眼神郑重，“这笔账，向阳集团记一辈子。”

“林总，这是职责。”赵刚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而且，林小姐很勇敢。她是自己游过这片海的。”

……

凌晨3:00。前往浦东机场的高速公路上。

车队疾驰。

林向阳和林安然坐在中间那辆加长红旗的后座。车厢内很安静，只有隔音玻璃外隐约的风噪。

林安然从贴身的内袋里，掏出了那个被她用防水胶带层层包裹的硬盘。

“哥，这就是那个东西。”

她把硬盘递给林向阳，神色复杂，“为了它，差点害了整船人。美国人甚至动了枪……哥，这真的值得吗？”

林向阳接过那个带着妹妹体温的硬盘，并没有急着打开，而是紧紧握在手中。

“安然，你觉得我们在做什么？”林向阳反问。

“做芯片，做系统，做手机。”

“那是现在。”林向阳转头看着车窗外飞逝的灯火，“但你记得2003年吗？”

林安然愣了一下。

2003年，SARS（非典）。那是他们这一代人共同的青年阴影。那是北京城万人空巷的死寂，是每天新闻里不断跳动的死亡数字，是那种面对看不见的敌人时，整个社会系统瞬间瘫痪的无力感。

“那时候我还在上大学，我记得很清楚。”林向阳的声音低沉，“我们引以为傲的工业体系、金融大厦，在一个小小的病毒面前，脆弱得像纸一样。”

“这几年，从中东的MERS到非洲的埃博拉，病毒的进化速度远超我们的想象。大自然是最大的熵增系统，它总是在试图打破平衡。”

林向阳举起手中的硬盘，眼神变得深邃而锐利：

“而我们呢？我们的生物防御防线，比我们的芯片防线还要脆弱。核心的疫苗佐剂、高端的制药设备、甚至基础的实验试剂，全都掌握在西方手里。”

“美国人为什么要抢这个硬盘？因为他们看得很清楚——生物主权，是下一个时代的核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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