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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娃儿朋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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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守拙从盐泉的记忆旋涡中挣脱,冰冷的泉水浸湿鞋面,那些蛰伏的过往骤然惊飞,在脏腑间扑棱出钝痛。

恰在此时,后颈处陡然蹿起一阵针刺般的感觉,

他对这种异样临近的征兆再熟悉不过。

“唐三娃!”

一声招呼,猛地将唐守拙从往昔回忆的泥沼中拽了出来。

唐守拙急转身,布衫下摆扬起盐霜,簌簌跌落青石板的碎碴,恍如八年前偷晒私盐后遭笤帚追打时抖落的盐花。

对面,那当年的少年伙伴一如既往的咧嘴傻笑。

凝望晨雾中挺括的海军蓝,他却一阵恍惚——

秦啸海捏帽檐的手悬在半空,像被无形丝线牵拽。

朝阳越过盐垛,光柱如矛,狠狠刺中他指节上暗褐的痂。

唐守拙目光扫过对方肩章深蓝包浆的缝隙,瞳仁骤然收缩:

那褶皱下,分明蛰伏着十三岁野跑时小腿甩脱的疤痂轮廓,它曾卡在盐神庙梁缝,成为年深月久的注脚。

“你龟儿子长板实了哈!”

秦啸海咧出豁牙的缺口,海风般的糙笑卷着咸腥扑面。

那股混合芦席霉味的晒盐架气息钻进守拙鼻腔,酸得他眼眶发烫。

二人如两截陈年卤水泡胀的爆竹,在氤氲水雾中沉默对望,沉默里满是故事。

秦啸海展臂揽过唐守拙肩头的力道极大,几乎要捏碎肩骨…

他的气息里,混着舰船舱底特有的铁腥。

“好兄弟,莫躲闪!”

秦啸海胳膊一抡搭上来,唐守拙只觉肩膀像是卡进了轧盐机的齿轮,生疼。

那股铁腥味,与码头生锈的绞盘别无二致,还混着轮机舱闷了三年的腌臜气。

“哎哟喂,你狗日的轻点!”

唐守拙被秦啸海大力揽住肩膀,疼得龇牙咧嘴,

“几年不见,你这手劲咋还变大咯,想把我肩膀捏碎嗦!”

他嘴上虽抱怨,眼里却闪过一丝久别重逢的欣喜。

秦啸海哈哈一笑,松开了些力气,

“娇气了哈?想当年挨笤帚疙瘩满地滚都没吱声!”臂膀仍赖皮地搭着。

“哼,那时候是那时候,现在能一样嘛!”

唐守拙白了秦啸海一眼,

“少翻旧账!”

唐守拙甩开胳膊,

“你这身行头咋回事?海上漂腻了,上岸当官老爷?”

秦啸海拍了拍身上的衣服,得意地说:

“那可不,老子现在好歹也是个上士咯!这次回来是有点事儿,顺便来看看你。咋,不欢迎啊?”

他笑着,露出缺牙处漏风的豁口。

“欢迎个锤子!一见面就下死手。”

唐守拙啐道,“海上滋味如何?冰碴子把指头都啃烂了吧?”目光扫过那暗痂。

秦啸海笑意微敛:

“浪尖讨食,骨头缝都冻裂过。去年渤海湾……”

他摩挲指节,海腥味混着盐硝气在晨雾里弥散,

“你呢?还泡在盐婆子闹的鬼梦里?”

“我啊,昨天才回来。刚刚还在想以前被盐婆子扯耳朵的事儿呢,结果你就喊我了。”

“盐婆子?”

秦啸海皱了皱眉头,

“我记得小时候经历过这事儿。咋,现在还能遇到那玩意儿?”

唐守拙摇摇头,

“这盐场一直就有点邪门,有些事,说不清楚。对了,你这次回来,到底有啥事儿啊?”

秦啸海犹豫了一下,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说:

“事儿缠着这盐场呢,水比你想的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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