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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坐忘’不是装莽(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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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左,挪三米。”

张瞎子的声音不是从空气中传来,而是贴着岩壁,低沉沙哑地直接钻入唐守拙的耳膜。

这个独眼老矿工,档案上写的是“掘进班长”,总说自己在找矿脉。

但唐守拙心里跟明镜似的——张瞎子真正寻找的,是深埋地肺之中、连接着巫咸古国与当代山城命运的“炁眼”。

前夜逼他背诵《庄子·大宗师》时,这老家伙就用烧焦的柳枝在宿舍熏黑的墙上画出了复杂的奇门遁甲图,咧着黄牙念叨:

“禹都城,方圆几百里,就是个天地交泰的活太极!两江四岸的码头、桥墩、防空洞,里头啊,藏着上古留下的三十六洞天嘞!”

“老张!你讲的这些太玄了!龙角、石鼻子、龟蛇合体……我脑壳都要遭你绕晕咯!”

唐守拙一边嘟囔,一边把鹤嘴镐的木柄攥得嘎吱作响,眼神里交织着矿工子弟固有的务实与对未知的深切疑惑。

“你喊我往左三米,到底要干啥子嘛?这跟前儿的煤壁有啥子不同?”

张瞎子缓缓直起身,独眼里那点常年不散的铜光,在黑暗中格外醒目。

“娃儿,你莫慌。龙角镇水,龟蛇负图,这矿井下头藏着的秘密,自打巫咸国的盐工第一次凿穿盐脉起,就没几个人能参透。”

他伸手,重重拍了拍唐守拙结实的肩膀,掌心粗糙如砂纸:

“这井下,本就是九死一生的地界。可若能揭开真相的一角,便能看清缠在咱们这些人脖子上的因果链。信我,便照做。”

唐守拙看着老矿工眼中不容置疑的笃定,想起姑母唐春娥的隐忍、父亲唐国忠的离奇矿难,还有自己后腰那隐隐发烫的巴蛇胎记。

他咬了咬牙,把心一横:

“要得!老子今天就跟你疯一盘!”

他依言向左谨慎挪动三步,矿靴踩在积水里发出“咯吱”轻响。立定后回望,眼神混杂着豁出去的期待与深入骨髓的紧张:

“到位置了。张瞎子,然后喃?”

张瞎子没答话,再次蹲下,那半截断指在煤壁上“沙沙”划动,拂去表层浮灰。

“看仔细,这纹路,像不像人为留下的记号?”

唐守拙俯身凑近,防爆灯的光柱聚焦。

果然,煤壁上的天然纹理间,隐现着几道极其细微、歪歪扭扭的刻痕,似字非字,似图非图,却透着一种刻意排列的规律。

“张瞎子,这纹路……确实古怪。不像自然形成的,倒像……像用啥子尖东西,蘸着血或者矿物粉划上去的。”

老矿工的右手猛地探出,枯瘦如鹰爪的手指死死扣进那道刻痕旁的裂缝里,指甲缝里塞满乌黑的煤灰。

“三娃,屏气,静心。”他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成了气声,“听见了吗?”

唐守拙依言屏住呼吸,强迫狂跳的心脏缓下来,将全部注意力灌注于双耳。起初,耳中只有自己血液奔流的轰鸣和擂鼓般的心跳。

但渐渐地,一种声音自地脉极深处浮起——低沉、幽咽、苍凉,如泣如诉,正是经由那七个青苔埙孔放大传来的、亘古不变的埙鸣!

“这……这是啥子声音?”他喉头发紧,音调因惊骇而几近嗫嚅,“地底下……哪个在吹埙?”

张瞎子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油腻的工装口袋摸出那个铁皮扁酒壶,拧开,仰头灌下一大口烈酒。

辛辣的气息顿时在潮湿巷道中弥漫开。他抹了抹嘴角,独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记住这个音调。这不是人在吹,是地脉在‘呼吸’,是巫咸古盐井里,那些没能出去的盐工魂灵,合着盐卤的节奏,在哼他们未唱完的《过夔门》。”

话音落下的刹那,异变骤生!

巷道尽头散落的石英碎粒无端悬浮至半空,如同被无形之手操控,开始急速旋转、碰撞、重组,最终织成一幅闪烁着微光的、复杂而古老的骨埙图腾!

与此同时,唐守拙感到喉头乳突骨不受控制地剧烈震颤,一股灼热气流自丹田(盐脉核心)直冲咽喉——

一曲粗粝、悲怆、却蕴含奇异力量的《过夔门》长调,竟破喉而出!更诡异的是,他每一次换气的节点、音高的起伏,都精准地对应着贴身藏匿的那枚墨绿玉简上,那些蝌蚪般的“蜉蝣文”墨迹浓淡变化!

“你这一嗓子,”张瞎子听着回荡的调子,右肩因激动而微微耸动,如同老旧的风箱,“才是正儿八经的‘井下呼吸法’。不是用肺,是用你的盐根、你的巫咸血脉在喘气。”

他扯开脏污的工装领口,露出里面那枚国务院颁发的、早已失去光泽的劳动奖章。此刻,那奖章竟在微微发烫,与深处的埙鸣产生细微共振,发出滋滋轻响。

张瞎子起身,踱到巷道拐角,手掌平贴于冰冷岩壁,仿佛在抚摸巨兽的皮肤。

“禹都城,方圆几百里,就是个天地交泰的活太极。”他喉结滚动,声音带着某种吟诵般的韵律,

“两江是任督二脉,琵琶山是泥丸宫……而这井下密密麻麻的矿道,就是它的毛细血管,串联着上古留下的三十六洞天。”

唐守拙听得云山雾罩,但脊背的盐晶龙脉却开始隐隐发胀,一种源自血脉的不安与躁动悄然滋生。

“娃儿,还记得我上次跟你提的‘坐忘’吗?”张瞎子突然转头,独眼目光如炬,声音里是他从未听过的、近乎严厉的严肃。

唐守拙被那目光钉住,只能僵硬地摇头,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

“‘坐忘’不是装莽,不是啥子都不想。”张瞎子一字一顿,瞳孔中那点铜光似乎要烧起来,

“是把你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都清空,让‘炁’自己来说话!让你血脉里祖传的东西,来告诉你该咋个走!”

他指着唐守拙手中的鹤嘴镐:“禹都城地下的三十六洞天,矿道就是它们的经脉。而你手里这把镐,就是丈量它们、叩问它们的尺子!”

“你说的这些太玄咯!又是炁又是洞天,我脑壳真的都要遭绕晕咯!”唐守拙眉头拧成疙瘩,一脸困顿与抗拒。

张瞎子看着这个与自己儿子年纪相仿的后生,神色稍缓,语气变得如师长般循循善诱:

“娃儿,这井下呼吸法,好比那埙调,关键是牵引地脉炁流,不是硬吼。江州城如太极,矿道串着经脉,三十六洞天里藏着天大的机枢。‘坐忘’的要诀,在于舍弃杂念,感受炁的牵引,而非强行驾驭——方才你那一曲长调,玉简上墨迹随你气息而动,就是最鲜活的显证。”

他又灌了口酒,辛辣感让他声音更显沙哑:“你要学会让地脉的炁引导你,而不是你用蛮力去控制它。顺炁而行,方能在这九死一生之地,找到一线生机。”

唐守拙似有所悟,但更多的是迷茫:“嗯……好像懂了一点点。你说我这镐子是丈量它们的尺子,这又是啥意思嘛?它不就是把挖煤的镐子?”

“镐来!”张瞎子轻笑一声,伸出粗糙的手。唐守拙下意识将鹤嘴镐递过。

张瞎子接过镐,并未挖掘,而是用镐尖轻轻敲击身旁的煤层。

咚……咚……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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