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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栽赃嫁祸(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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泼辣?

樊游道:“元一怕是要看走眼了。”

张泱那个性子很难用描述人的词汇形容,她的行为逻辑完全在非人的范畴,鲜少有这个年纪该有的喜怒哀乐,最常用的表情就是“面无表情”。不过,她的优点也明显。

在慢慢调教磨合之后,樊游意外发现这位主君比市面上那些势力首领都更有人性。

抛开事实不谈,这位主君勉强及格。

都贯:“我看走眼?”

樊游:“她的性子……待你见了她本人,一定说不出她泼辣,她……一言难尽。”

他嘴上似乎很嫌弃张泱,可都贯对樊游也有一定了解,若不是有些满意,这位学弟根本不会这么委婉。越是如此,都贯的好奇心更重。刚萌生这念头,她脸色倏忽煞白。

樊游:“元一可是不适?”

都贯平静道:“还不是这个列星降戾。”

硬生生给人套上枷锁!

然而,比被套上枷锁更让人痛苦的是这把枷锁并未锁着,只要动动手指就有一次机会彻底挣脱,但世上没人会这么做,因为这既是枷锁,也是芸芸众生仅有的一点保护。

没这把枷锁,苟活都是奢望。只配被碾进污泥,连同看重的亲眷都死无葬身之地。

“这么多年,也习惯了。”都贯平复心湖,面上重新恢复血色。她敏锐察觉樊游周身极淡的同类气息,“你这——你也——”

“必然的,没人能一生幸运。”

都贯:“……”

她想问的不是这个,她想问的是自己似乎嗅到欲色鬼的气息。只是樊游这模样,除了精神有些萎靡,看不出欲色鬼重欲沉沦的糜烂气息。这说明樊游还未真正选择堕落。

樊游强行转移了话题。

“我这两天还想着找个人帮忙,既然元一来了,这事儿就能缓一缓,待主君办完事情回来再说。”尽管张泱还没明确委任职务,但樊游已经用上级身份使唤都贯跟旧郡治署吏了。也幸好有了都贯,这些署吏的挑选筛查就变得简单许多,将隐患扼杀在萌芽。

都贯:“……”

上一秒,她想着能有多少事儿呢?

下一秒,她撤回上一句话。

“你的意思是说这些是接下来要做的?”

都贯以为张泱二人准备取消经商垄断、暴力拆掉求关卡过路费已经是胆大包天,万万没想到跟现在看到的章程一比,这俩居然还只是开胃菜?最惊悚的一项就是强制性解除天龠境内势力的私人武装。他俩这都敢?

各家想要保留一定数量的门客部曲,共有两条路可选,一条是老老实实给这些不事生产的人缴纳高昂的税,一条是完全归附郡府,豢养武装力量的账目必须给郡府备份。

同时,任何武装行动要申请打报告。

都贯怀疑这条政令要是能面世,前脚面世,后脚天龠内部的地头蛇就要闹得沸反盈天了,集合兵力将郡府冲掉也不是不可能的。

“主君前几天学了那句‘儒以文乱法,侠以武犯禁’,便觉得文人的笔杆子以及武人的刀枪剑戟都要管控。放纵哪一方,治下的法制律例都会受到挑战,这是乱世动乱的根源。既然如此,自然要从根子上进行管控。这个,都已经是我极力劝说的结果了。”

樊游也很无奈。

张泱作死的脑回路每次都超出他的预期。

主君一开始可是准备完全禁止民间武装。任何一个能运用星力的人,都要在郡府登记备案。樊游自然知道此举有多作死,她来日一统天下,武装力量全部捏在手里,她想这么干没什么问题,但现在连虾米都算不上,甚至连跟其他军阀掰手腕的资格都没有。

彼此各退一步,以限制为主。即便如此,樊游也能料到消息走漏会惹来多大风浪。

都贯:“不妥不妥,这不妥!张府君的话确实有道理,可不是现在,不是当下!”

“不用替她操心。”

一来,张泱不会易溶于水。

二来,她有把握能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她本人的实力就是她的保命符。

都贯:“……”

看着这些文字,都贯头皮都麻了。

有些懊悔跑来这里而不是选择回祖籍。

她现在想打退堂鼓,以樊游的狠,怕是不会让她一家老小平安离去,因为她知道太多了。都贯咽了唾沫,一目十行将章程全部看完,税改、田改,这些都潦草一笔带过。

但有前面这些炸裂内容一比——

这些也不是省油的灯。

“欲成此事,非万金不可。”

潜台词,你俩有这个钱托底吗?

“主君什么都缺,就是不缺钱。”

财力方面完全不用操心。

“元一,给你看个东西。”樊游转动轮椅示意都贯跟上,打开木箱,取出一条颜色艳丽灼目,蓬松柔软的毛毯子,“此物如何?”

都贯从未见过如此材质的毛毯,仅是抓在手里就知道它有多么亲肤保暖,毛绒细腻厚重,怕是万里挑一的王室供品也比不上它。

“这是从哪里来的?”

“主君给的,我准备……”樊游让都贯附耳过来。二人低语了好一阵,都贯紧蹙的眉心这才缓缓舒展。若计划跟樊游设想进行,那些看似离谱的章程,也不是不能完成?

都贯再次追问:“府君真有如此家底?”

“要是不够——”想起张泱此前随口一提的缺德方案,他嘴角一抽,“主君说可以大力推进,给某件东西造势,人为将其推上神坛。待人相信它的价值,便能收割了。”

都贯:“这、这不是太缺德了点?”

樊游:“……”

更缺德的还在后头,张泱还说了,哪天要是赏无可赏了,就用这东西去封赏功臣。

樊游:“这怎么封赏?又不是傻的。”

张泱说了段非常伪人的话:“举个例子,假如天下都信奉道教,咱们就吹捧道士的衣袍法器,如果信奉佛教,便吹捧舍利子,如果天下人热爱下棋,就吹捧绝无仅有的棋子棋盘……当所有人都信了它们带来的价值,如何不能用它们封赏开疆辟土的功臣?”

“当一件东西被赋予世俗意义上的极高价值,它甚至能反过来左右世俗审美喜爱。”

根据她对观察样本们的观察,此举可行。

典型例子就是玩家囤积外观。

某件外观被炒上天价,原先觉得这件外观也不怎么样的观察样本,会开始欣赏这件外观的亮点、肯定其美貌。要是某件非常符合大众审美的外观价格腰斩,观察样本们就会觉得这件外观看多了也就那样,不及贵价的漂亮。

外观还是那个外观。

身价不同了,外界对它的喜爱就不同。当所有人认可它的价值,它就值那么多钱。

樊游:“……”

直觉告诉他,此举不仅缺德还非常危险。

“呸——”

“这条疯狗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危险了?”

关宗吐出一口血沫,腰腹位置有一截肠子从血肉模糊的伤口挂出,他一时半会儿顾不上这些,只知道速度快再快一些,甩掉身后如影随形的煞星。此时的关宗瞧着甚是狼狈,脸上被划了数道口子,前胸后背更是一道接一道。

最长一道几乎从肩膀斜至腰后。

星力凝聚的甲胄若隐若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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