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2章 钓鱼日（1/2）
次日是个难得的晴天。
晨光透过窗棂洒进来时，尹明毓已经醒了。她侧耳听了听，外头很安静，只有早起的鸟儿在叽喳。推门出去，院子里还蒙着一层薄霜，梅树上的雪正在融化，水珠滴滴答答落下来。
厨房已经生了火，炊烟袅袅升起。王婆子正在揉面，见尹明毓进来，连忙擦了擦手：“夫人今儿起得早。”
“嗯。”尹明毓挽起袖子，“昨儿答应策儿吃葱花饼，我来调馅儿。”
正说着，谢策揉着眼睛从屋里出来，看见尹明毓在厨房，瞬间清醒了：“母亲！今天去钓鱼！”
“知道。”尹明毓往面盆里加温水，“先去洗脸，换身利索的衣裳。溪边石头滑，别穿你那双锦缎的靴子。”
谢策应了一声，欢天喜地地跑开了。
尹明毓低头和面，王婆子在一旁切葱花。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多是庄子上琐事——哪家的母鸡开始下蛋了，后山的野菜什么时候能采，温泉池子该换水了……
正说着，兰时进来了，脸色有些微妙。
“夫人，西厢房那边……苏小姐说要一起去。”
尹明毓手上动作没停：“她不是病着吗？”
“说是吃了药，好多了。”兰时压低声音，“翠缕还说，苏小姐在家时就爱钓鱼，难得有这机会……”
尹明毓把面团放在案板上，开始擀面。薄薄的面皮摊开，撒上葱花、细盐、香油，卷起来再擀平。铁锅烧热，刷一层油，饼放进去，“刺啦”一声，香气就出来了。
“那就一起去。”她语气平淡，“多个人少个人，没什么区别。”
王婆子和兰时对视一眼，都没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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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膳后，一行人准备出发。
谢景明换了身深青色的箭袖袍，外头罩了件半旧的墨色大氅，看起来利落挺拔。谢策也换了身方便的棉袄棉裤，脚上是鹿皮小靴，正兴奋地围着父亲转。
西厢房的门开了。
苏小姐今日穿了一身月白色的袄裙，外头披着件浅粉色的斗篷，领口镶着一圈白狐毛，衬得小脸愈发苍白。翠缕扶着她出来，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显得虚弱。
“表哥，表嫂。”她福了福身，声音细弱，“我……能一起去吗？”
谢景明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尹明毓正检查鱼篓和钓竿，闻言抬头：“溪边风大，苏小姐身子刚好，还是多休息为好。”
“不碍事的。”苏小姐咬了咬唇，“我在家时也常去钓鱼，散散心……病也好得快些。”
话说到这份上，再拦着反倒显得刻意了。
“那就一起吧。”尹明毓把钓竿递给谢策，“不过说好了，到了溪边要听安排，不许乱跑。”
“知道！”谢策响亮地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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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山的溪流离庄子不远，走两刻钟就到了。
冬日溪水清浅，水流不急，有些地方结了薄冰，有些地方还能看见水底的卵石。谢景明选了个背风处，帮谢策把钓竿架好。
“鱼饵要这样穿。”他捏了团鱼饵，熟练地挂在钩上。
谢策学着他的样子，小手笨拙地摆弄。尹明毓在旁边的石头上铺了块厚毡子，坐下，从食盒里拿出温着的红枣茶。
苏小姐主仆在不远处选了块石头。翠缕铺了块锦缎垫子，又拿出个手炉给苏小姐抱着。主仆俩说话声不大，但在这静谧的山林里，还是能隐约听见。
“小姐，您看表少爷多耐心……”
“嘘，小声些。”
尹明毓喝了口茶，目光落在水面上。阳光透过光秃秃的树枝洒下来，水波粼粼，确实是个钓鱼的好天气。
谢策那边很快有了动静——浮标猛地一沉！
“父亲！鱼！鱼！”小家伙激动地跳起来。
谢景明按住他：“别急，慢慢收线。”
是一条半尺来长的鲫鱼，银鳞在阳光下闪闪发光。谢策把鱼放进鱼篓，小脸兴奋得通红：“母亲！我钓到了！”
“看见了。”尹明毓笑着递过去一块芝麻糖，“奖励你的。”
谢策接过糖，又凑到父亲身边，等着下一竿。
这边其乐融融，那边苏小姐却一直没动静。她的钓竿架在那里，浮标动都没动过。翠缕有些着急，小声道：“小姐，要不换个地方？”
“再等等……”苏小姐的声音有些飘忽。
又过了约莫一刻钟，苏小姐忽然站起身，脚步有些踉跄地往溪边走了几步。她站的位置离水面很近，石头湿滑，长满青苔。
“小姐，您小心……”翠缕话没说完。
变故就在一瞬间发生。
苏小姐脚下一滑，整个人失去平衡，惊叫一声朝溪水里倒去！
“扑通——”
水花四溅。
“小姐！”翠缕尖叫起来。
谢景明离得最近，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扔下钓竿，两步跨过去，伸手抓住苏小姐的胳膊。溪水不深，只到腰际，但冬日寒冷，苏小姐浑身湿透，脸色瞬间惨白，嘴唇发紫。
“表、表哥……”她冻得牙齿打颤，整个人往谢景明身上靠。
谢景明皱了皱眉，手臂用力，将她从水里拽上来，然后立刻松开手，退开两步：“兰时，扶好苏小姐。”
兰时连忙上前，翠缕也扑过来，主仆俩抱在一起，瑟瑟发抖。
尹明毓这才不紧不慢地走过来，目光在苏小姐湿透的衣裳上扫过，又看了看她刚才站的那块石头——青苔明显有被踩滑的痕迹，但痕迹很新，像是……反复踩踏过。
“先回庄子吧。”尹明毓语气平静，“这么冷的天，别真冻出病来。”
谢景明已经脱下大氅，却不是给苏小姐，而是披在了尹明毓身上：“你也别着凉。”
尹明毓拢了拢带着他体温的大氅，看向还在地上发抖的苏小姐：“翠缕，扶你家小姐起来。赵全，去套车。”
回去的路上，气氛有些沉闷。
谢策挨着尹明毓坐，小声问：“母亲，苏姨母是不小心掉下去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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