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人间（2/2）

“回来就好。”

“回来就好。”

身后，无数人涌上来。

那些留守的人，那些伤员的家属，那些等着消息的人——

他们涌进队伍里，寻找自己的亲人、战友、爱人。

有人找到了，抱在一起哭。

有人没找到，愣在原地，然后疯了一样继续找。

哭声、喊声、欢呼声，混在一起，响彻废墟。

林风站在原地，看着那些人。

看着那些找到的、没找到的、哭着的、喊着的、抱在一起的。

眉心那枚光芒，在他看向他们的瞬间——

微微闪烁了一下。

叶倾城走到他身边。

她也看着那些人。

看了很久。

然后，她轻声说：

“这就是人间。”

林风转头，看向她。

叶倾城没有看他，只是继续说：

“乱糟糟的。”

“吵吵闹闹的。”

“有人哭，有人笑，有人找，有人丢。”

“但——”

她顿了顿。

“还活着。”

林风看着她。

看着她那双依旧燃烧的眼睛，看着她那头全白的头发，看着她脸上那道刚刚结痂的伤口。

他开口：

“嗯。”

“还活着。”

远处，夕阳正在落下。

金色的光芒洒在废墟上，洒在那面红旗上，洒在那些哭着笑着的人们身上。

林风站在夕阳下，看着这一切。

眉心那枚光芒，在他看向这一切的瞬间——

暖到了极致。

身后，有人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角。

他转头。

是一个小女孩。

很小，大概五六岁，扎着两个羊角辫，脸上脏兮兮的。

她仰着头，看着他。

看着他那透明的脸，看着那些裂纹，看着那枚暖色的光芒。

她问：

“你是英雄吗？”

林风愣住了。

他看着那个小女孩，看着那双清澈的、毫无杂质的眼睛。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蹲下来，与小女孩平视。

他开口：

“不是。”

小女孩眨了眨眼睛。

“那你是什么？”

林风想了想。

然后，他抬起手，轻轻揉了揉小女孩的头。

“我是——”

他顿了顿。

“活着回来的人。”

小女孩似懂非懂地看着他。

然后，她笑了。

笑得很甜，露出两颗缺了的门牙。

“那你好厉害。”

林风看着她那张笑脸。

眉心那枚光芒，在他看向那张笑脸的瞬间——

微微颤抖了一下。

远处，夕阳沉入地平线。

夜幕降临。

但废墟上，灯火通明。

活着的人，正在点亮这个夜晚。

林风站起来，看向那些灯火。

看向那些人。

看向这片被摧毁、却依旧亮着的人间。

他轻声说：

“是啊。”

“好厉害。”

黑暗中，那双眼睛又睁开了一道缝隙。

它看着那片灯火，看着那些活着的人，看着那个站在灯火中央、眉心有光的人。

它看了很久。

然后，它缓缓闭上。

裂隙深处，一道意念在回荡：

“下一次……”

“很快……”

林风站在灯火中，眉心那枚光芒微微闪烁了一瞬。

他没有回头。

只是继续看着那些人。

看着那些灯火。

看着这片——

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