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废墟上的集结（2/2）

他只是看着那十七个人，看着他们脸上同样的疲惫、同样的伤痕、以及同样的——没有退路。

然后，他开口：

“还能走吗？”

没有人回答。

但十七个人，同时站直了身体。

林风点了点头。

他没有说“很好”，没有说“辛苦了”，没有说任何一句多余的话。

他只是转身，看向东方。

那里，裂隙正在扩张。

黑暗正在涌动。

三小时后，真正的降临即将开始。

而他身边，能用的战力——

十七个伤痕累累的人。

一个濒临枯竭的叶倾城。

一个只剩蛮力的王庞。

以及，他自己。

足够了。

林风迈出一步。

身后，十七个人，同时跟上。

广场边缘，一个年轻的调查科队员，愣愣地看着这支沉默的队伍从身边走过。

他看着走在最前面那个眉心有光的年轻人，看着那些明明已经累到站不稳、却依旧跟上去的人们。

他忽然冲上去，拦在林风面前。

林风停下脚步，看着他。

那年轻人涨红了脸，嘴唇哆嗦了半天，终于挤出一句话：

“我……我也去！”

林风看着他。

看着他那张年轻得有些过分的脸，看着他那双燃烧着某种东西的眼睛，看着他身上那套明显刚发下来不久、还带着褶皱的新制服。

“多大了？”

“十……十九！”

“训练过吗？”

“刚……刚毕业！”

林风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绕过那个年轻人，继续向前走。

身后，传来那年轻人带着哭腔的喊声：

“我……我不想躲在后面！我爸妈就在郑州！我妹妹也在！他们……他们还在等我回去吃饭！”

林风的脚步，顿了一下。

没有回头。

他只是继续走。

身后，叶倾城看了那年轻人一眼，嘴唇微动，最终什么也没说。

十七个人，沉默地跟着林风，消失在广场尽头的废墟阴影里。

那年轻人站在原地，眼泪终于流了下来。

废墟阴影中，林风走在最前面。

他的目光，始终看着东方那道裂隙。

眉心光核，旋转的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快到一个临界点。

然后——

它停了下来。

林风的脚步，也随之停下。

身后，十七个人同时停下。

林风闭上眼。

三秒后，他睁开眼。

看向前方。

那里，废墟的尽头，是一片开阔地。

开阔地的尽头，是那道正在涌动的黑暗裂隙。

而开阔地上——

密密麻麻的，无数的人，正在集结。

有穿着制服的调查科队员，有穿着僧袍的和尚，有道袍破烂的道士，有背着长剑的世家子弟，有扛着自制武器的普通人。

他们站在那里，沉默地，看着东方那道裂隙。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后退。

只是站着。

如同一道最后的长城。

林风看着那些人。

眉心光核，在他看向他们的刹那，猛地——亮起。

不是之前那种温润的光芒。

而是一种更加强烈、更加炽热、仿佛要将所有黑暗都点燃的——光。

那光芒从他眉心扩散开来，如同一道无声的涟漪，掠过整个开阔地。

所有被这光芒拂过的人，都感到一股奇异的、难以言喻的——温暖。

不是力量。

只是温暖。

如同在漫长的黑夜里，终于等到了第一缕晨曦。

有人回头，看向光芒的源头。

看见了那个站在废墟阴影边缘的年轻人。

看见了他眉心那枚无法定义颜色的光芒。

看见了他身后那十七个伤痕累累、却依旧站着的人。

没有人说话。

但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起来。

林风迈出一步。

走出废墟的阴影，走进那片开阔地。

走进那些人中间。

身后，十七个人，跟着他，走进人群。

没有人欢呼。

没有人鼓掌。

只是无数双眼睛，静静地看着他。

林风穿过人群，走到最前面。

站在那道由无数人组成的、最后的长城最前端。

他看着东方那道裂隙。

眉心光核，在这一刻，光芒达到了最盛。

身后，无数人同时握紧了手中的武器。

远方天际，那道黑暗裂隙深处，忽然传来一声低沉、悠长、令人灵魂战栗的——咆哮。

如同某个沉睡亿万年的凶兽，终于睁开了眼睛。

第一缕真正的魔气，如同墨汁滴入清水，从裂隙中央，缓缓渗透而出。

降临，开始了。

林风看着那渗透而出的黑暗。

他没有拔剑。

没有下令。

只是静静地看着。

直到那黑暗越来越浓，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他开口。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身后每一个人的耳中：

“准备好了吗？”

身后，无数声音，同时响起：

“准备好了！”

那声音汇聚成洪流，冲破天际，撞向那道正在涌动的黑暗。

林风站在洪流最前端。

眉心光核，在他开口的瞬间——

猛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炽烈如太阳的——光芒。

那光芒穿透黑暗，穿透魔气，穿透那道正在扩张的裂隙——

落入裂隙深处。

落入那个正在苏醒的凶兽眼中。

如同一把钥匙，终于找到了它的锁。

下一秒——

黑暗，与光芒，同时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