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她什么都不在乎,包括他(2/2)
棠宁将纸折起,轻轻丢进炭盆。
火舌舔舐纸角,瞬间吞噬了那两个字,化作灰烬,无声无息。
她躺回枕上,闭上眼。
膝盖处传来药膏清凉的刺痛,一丝一丝,渗进骨头里,再蔓延到心上。
也好。
痛着,才记得住。
记得住这雪地的冷,记得住良妃轻蔑的眼神。
更记得住这后宫,从来不是能安生度日的地方。
萧玦的庇护如空中楼阁,今日能罚良妃,明日也能为权衡朝局与后宫,将她轻轻放下。
她要的,从来不是谁的庇护。
炭盆里火光幽幽,映着她苍白的脸,眼底却有一簇火,安静地烧着。
若是她没记错,等到来年开春,萧玦就要第一次南巡。
离宫将近半年……
窗外,暮色四合。
雪又下了起来。
两日后,圣驾至行宫。
萧玦踏进耳房时,棠宁正靠在窗边绣一方帕子。
见他进来,她放下针线,要起身行礼,却被快步上前的帝王按住了肩。
“别动。”
萧玦在她身边坐下,目光落在她仍有些红肿的膝盖上,眸色沉了沉。
“可还疼?”
棠宁垂下眼帘,轻声道:“好多了,谢陛下关心。”
她语气温顺,却带着一丝疏离。
只是眼眶有些红,眸光潋滟,瞧着很是委屈。
萧玦凝视她片刻,忽然伸手,抚上她的脸颊。
指尖微凉,触到她温热的肌肤。
“委屈你了。”他低声道。
棠宁抬眼,撞进他深不见底的眸子里。
她轻轻摇头,唇角弯起,伸手扯了扯他的衣袖:“奴婢不委屈,陛下莫要为了奴婢动怒。”
声音轻柔,眼神清澈,仿佛真的毫不在意。
萧玦却觉得心口像是被什么刺了一下。
他宁愿她哭,宁愿她闹,宁愿她揪着他的衣袖诉苦。
而不是这样,温顺地将一切疼痛和屈辱都咽下去,对他笑得云淡风轻。
她什么都不在乎,包括他。
他忽然将她揽入怀中。
力道有些重,棠宁微微一僵,却没有挣扎。
他的气息笼罩下来,在她耳边低声说,热气拂过她的耳廓,
“棠宁,朕不会再让你受这样的委屈。”
承诺很重。
话音落在空寂的耳房里,甚至有轻微的回响。
棠宁的脸颊贴在他胸膛的龙纹绣线上。
她缓缓闭上眼,手臂轻轻环上他的腰。
“奴婢相信陛下。”
声音柔软,依赖,一切都是那么的恰到好处。
萧玦拥紧了她。
窗外,雪光映着晴日,明晃晃的一片干净。
怀里的人温顺柔软,仿佛全心全意地依靠着他。
只有棠宁自己知道,低垂的眼睫之下,眸光静如寒潭,没有一丝波澜。
信?
这深宫里,最不值钱的,就是帝王一时的承诺。
她要的,从来不是相信。
而是……
自由。
足以让她将来,能挺直脊梁,再不必跪下的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