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7章 我很抱歉（2/2）

她沉默了一瞬，重新看向血魔神。

“我将她带回深渊的时候，她只有六岁。”

血魔神开口，声音低缓，仿佛在自言自语，又仿佛在向叶雪诉说他们之间的故事。

“就那么小小的一个，站在一堆魔族的尸体中间，浑身是血，却不哭不闹。就那么看着我。”

他微微眯起眼睛。嘴里渐渐有些苦涩。

“你们人类……真的是弱小又脆弱的生命。

她刚到深渊的时候，总是生病。

深渊的魔气对她来说太浓了，她的身体承受不住。

好几次，她都险些死了。”

“我那时候想，死了就死了吧，一个人类幼崽而已。”

他的声音顿了顿。

“可我每次都救了。”

“用最好的药，找最稳妥的治疗方式。

甚至……用自己的血为她温养经脉。”

他低下头，望着自己那双沾满无数血腥是手。

他都没有想过，有一天，他会救下一个人。

“无论你信不信……”

“我一直都将她视为……自己的孩子。”

曾经，他不敢承认。

他是血魔神，是深渊的统治者，是至高神创造出来用于掠夺和吞噬的武器。

他怎么可以在乎一个人族？

怎么可以爱上一个注定是敌人的生命？

所以他嘴上永远在骂她“没良心”“白眼狼”“迟早收拾她”。

所以当任筱筱带着叶雪搬空他宝库的时候，他只是暴跳如雷，却从未真正追杀。

所以他任她来，任她走，任她在深渊和人界之间来回穿梭。

他从来没有将任筱筱当作是深渊的俘虏。

他将她视为，自己的、唯一的、孩子。

“但是她不会承认你。”

叶雪的声音已经冷得掉冰碴子。

她对深渊魔族的杀心，不会因为血魔神的三言两语而产生的动摇。

“任筱筱也不会认贼作父。”

“你杀了她的亲生父母，再收养她。你觉得……这是对她好吗？”

“你所谓的将她视为己出，在我听来，像是一个残忍的、荒诞的、甚至恶心的让我反胃的恐怖故事。”

人族和魔族的仇恨，是刻在骨子里的世仇，也是流淌在血液里的血仇。

那是无论如何都不能被原谅的东西。

不是几句煽情的话，就能抹平的。

“……我知道。”

血魔神的肩膀微微塌下去，像是终于承认了一个他早就知道、却一直不愿面对的真相。

“我知道她不会认我。”

他望着下方那道纤细的身影，嘴角竟然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

“我自愿从今往后，她不会再被噩梦缠绕。”

哪怕她不认。

哪怕她恨他。

哪怕她永远不会叫他一声师傅。

她也是，他唯一的孩子。

血魔神沉默了片刻，抬起头，望向那片已经彻底沉入黑暗的天空。

他的目光穿透云层，仿佛望向某个更遥远、更不可名状的存在。

“相必你应该了解了更高层次的真相了。”

“入侵你们的世界，我很抱歉。”

“我们，终究只是……”

“祂的棋子。”

血魔神没有说出那个名字。

但是叶雪知道“祂”是谁。

“魔族……”

乃至于他，都是被至高神创造出来的武器，从诞生的那一刻起，他的基因里就刻着掠夺与吞噬的指令。

他们没有选择的权利，没有拒绝的资格，甚至没有自己这个概念。

他只是一个工具。

他们整个种族，都只是工具。

可悲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