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一动不动的霍淮阳(2/2)
“都别围着!去请大夫!烧热水!拿干净的布!还有最好的金疮药!”她声音不大,一连串的发号施令,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力量。
亲兵将霍淮阳抬进了主屋,岑娥将康繁交给康齐,自己则跟了进去。
房间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夫人,您出去吧,这里交给我们。”亲兵想让她回避。
岑娥却愣愣站着,看着他们解开霍淮阳被血浸透的上衣。
当那件玄色的劲装被剪开,露出他脊背的瞬间,岑娥的呼吸,停滞了。
那后背凹凸不平,像一张记录了无数次生死的地图。
纵横交错的旧疤,爬满了他整个脊背。
有箭矢留下的圆孔,有刀剑划出的长痕,有些疤痕颜色深,有些颜色浅,新旧叠加,狰狞可怖。
而在这些旧疤之上,一道新的、长长的伤口,从左肩一直划到腰侧,皮肉外翻,深可见骨,还在不断地往外冒着血。
岑娥的视线模糊。
有什么滚烫的东西,不受控制地从她眼眶里砸了下来,滴在她染血的手背上,和他的血混在一起。
岑娥这才意识到,自己在哭。
她不是没见过伤,康英身上有烧伤烫伤,也有战场留下的一道小伤。
可那些小伤,和眼前这后背比起来,简直就像是孩童的涂鸦。
这位年轻的大人,他到底经历了多少次生死搏杀,才搏得今日的成就,还留下这一身的伤?
他总是那么高高在上,那么冷硬如铁,仿佛什么都不在乎。
可这些伤疤,却在无声地诉说着他过往的一切执着。
岑娥的手在抖,腿脚不听使唤。
她一个卖炊饼的,哪里见过谁受这么多伤,还能好好活着。
大夫很快进来,迅速又麻利地擦拭了一遍伤口周围的血迹。
动作熟练又利落,丝毫不管趴着昏睡的人会不会疼。
血水很快染红了盆里的水,金疮药均匀地洒在那道狰狞的伤口上。
药粉接触到血肉时,昏迷中的霍淮阳,身体猛地一缩,眉头紧紧地锁了起来。
岑娥的心,也跟着揪成了一团。
但所有的情绪,都被她压在了心底,转化成了一种近乎偏执的祈求。
一定要救活他。
必须救活他。
大夫用干净的白布,一圈一圈地为霍淮阳包扎伤口。
岑娥目不转睛地看着霍淮阳的脸,他的表情终于不再痛苦,稍稍放下心来。
夜,深了。
大夫嘱咐完事宜,亲兵散去,春华婶也带着康繁去休息了。
房间里,只剩下岑娥和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霍淮阳。
她搬了张椅子,就坐在床边,寸步不离地守着。
睡梦中,霍淮阳那张总是紧绷着的脸,终于放松了下来,显得有些孩子气。
烛光斜斜照着,长长的睫毛在他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毫无血色的嘴唇,唇峰线条更硬朗冷峻。
岑娥伸出手,想探一探温度,指尖却在快要触碰到他额头的时候,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