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5章 常委发难与省长拉锯（2/2）

两天后，海南省委常委会议如期召开，会议室的气氛压抑得如同凝固的铁块。沈严坐在主位，脸色沉凝，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他清楚，这场会议，赵承泽必然会借祁明宇的事发难。

果不其然，会议刚进入议题，赵承泽便率先站起身，目光直视沈严，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质问，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清晰：“沈书记，今天我想先谈谈祁明宇自杀的事。祁明宇同志是省公安厅厅长，正厅级干部，更是我们海口市的缉毒英雄，当年深入毒窝，身负重伤，为海南的治安稳定立下了汗马功劳。”

他话锋陡然一转：“可就是这样一位有功之臣，只因反贪局的怀疑，便被林默同志带队步步紧逼，最终在青竹村被逼自杀！至今，没有任何实质性证据能证明祁明宇同志贪腐，所有指控都只是怀疑，而林默同志，仅凭怀疑，就动用反贪局警力全力追击，最终导致一名未定罪的厅级干部身亡，这是不是滥用职权？是不是办案过当？”

赵承泽抬手拍了拍面前的文件，里面是舆论报道和村民的请愿书：“现在海口市舆论哗然，群众意见极大，青竹村的村民甚至自发组织请愿，要求严惩林默。作为省委副书记、政法委书记，我认为，林默同志必须为祁明宇的死负全责，立刻停职接受调查，给群众一个交代，给所有干部一个交代！”

话音落下，几名本土派出身的常委立刻附和：“承泽书记说得对，林默办案太急了，逼死厅级干部，性质太恶劣了！”“必须停职调查，平息舆论，稳定民心！”

会议室里的目光，纷纷落在沈严身上，也有不少人看向刘省长。

沈严抬眼，目光扫过全场，最终落在赵承泽身上，语气平静却带着省委书记的威严：“承泽书记，我承认，祁明宇的死是个意外，也造成了恶劣的社会影响。但凡事要讲事实，讲证据。林默同志带队追击祁明宇，是因为祁明宇涉嫌销毁烽火集团的核心账目，存在拒捕行为，所有执法过程都有执法记录仪全程录像，侦查员也有证词，不存在滥用职权、办案过当的情况。”

他顿了顿，拿起另一份文件，那是纪委初步核查的祁明宇与烽火集团的资金往来线索：“另外，祁明宇并非毫无嫌疑，纪委已经查到，他的远房表弟与烽火集团有近两百万的资金往来，时间点与顺达物流地皮交易、公安系统项目招标高度吻合，这不是无端怀疑，而是有线索支撑的调查。”

“线索？仅仅是线索而已！”赵承泽立刻反驳，语气愈发激动，“沈书记，法律讲究疑罪从无！没有法院的最终审判，祁明宇就是清白的，他依旧是省公安厅厅长，是缉毒英雄！林默仅凭一份线索，就把一位厅级干部逼上绝路，这就是过错！今天若是不追究林默的责任，以后我们的干部，谁还敢干事？谁还敢担当？”

“承泽书记，反腐也是干事，也是担当！”沈严的语气也沉了几分，“祁明宇销毁证据、拒捕逃窜，林默作为反贪局局长，依法追击，是职责所在。他没料到祁明宇会自杀，这是意外，但不能把意外的责任，全部推到办案干部身上！若是因为怕出意外，就不敢查、不敢追，那我们的反腐工作，还怎么开展？那些贪腐分子，岂不是更加肆无忌惮？”

双方各执一词，会议室里的气氛愈发紧张，常委们分成两派，一派支持赵承泽，要求追究林默责任；一派站在沈严这边，认为应先查清事实，不能贸然停职。所有人的目光，最终都聚焦在一直沉默的刘省长身上。

刘省长放下手中的笔，缓缓开口，语气依旧中立，却字字千钧：“各位，我认为，眼下最重要的，是两个问题：一是查清祁明宇自杀的全部事实，是否存在办案过失，要靠证据说话，不能仅凭舆论和猜测；二是平息社会舆论，安抚群众情绪，毕竟祁明宇的缉毒英雄身份深入人心，海南群众有看法，我们必须重视。”

他看向沈严，又看向赵承泽：“我的意见是，不对林默同志做停职处理，但可以暂时免去他反贪局局长的职务，由常务副局长主持工作，让林默同志全力配合调查组的调查，待调查结果出来后，再依纪依法处理。这样既兼顾了办案的连续性，也能给舆论一个交代，同时，也能让我们的反腐工作，不至于因为这件事陷入停滞。”

赵承泽眼底闪过一丝满意，立刻接话：“我同意刘省长的意见。查清事实，依法处理，既给群众交代，也保护干部。”

沈严沉默片刻，目光扫过全场，常委们大多面露赞同，显然，刘省长的提议，是目前唯一能平衡各方的选择。他清楚，此时硬刚，只会让省委班子产生分裂，反而不利于后续的反腐工作，只能暂时让步。

“好，”沈严最终点头，语气凝重，“就按刘省长的意见办。由省纪委牵头，成立联合调查组，全面查清祁明宇自杀事件的前因后果，林默同志暂停反贪局局长职务，全力配合调查。同时，宣传部要做好舆论引导工作，客观公布调查进展，避免谣言扩散。”

会议结束后，常委们陆续离开，赵承泽走到刘省长身边，低声说了句“多谢省长”，眼底的得意藏不住。刘省长只是淡淡点头，并未多言，转身便走——他依旧是中立派，只是做了最符合当下局势的选择。

沈严独自留在会议室，指尖攥得发白，脸色阴沉得可怕。他知道，这一次，他输了一局。赵承泽借着祁明宇的死，不仅煽动了舆论，还拉拢了刘省长，在海南省委常委会上发难，最终让林默被免掉职务，反腐工作遭遇了重创。

而赵承泽走出省委大院，立刻拨通了手下的电话，语气冰冷而急促：“通知下去，加快清理祁明宇留下的所有痕迹，尤其是他和赵氏集团的关联，还有烽火集团的剩余线索，全部处理干净。另外，盯着林默和沈严，他们现在元气大伤，只要再找到一点把柄，就彻底把他们扳倒！”

他站在台阶上，望着海口市的天际线，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祁明宇用生命换来的这个突破口，他抓得死死的。林默被免，沈严让步，本土派占据上风，接下来，就是彻底清除沈严和林默的势力，让海南省，真正成为赵家的天下。

而此刻，反贪局里，林默接到了省委的通知，看着手中的免职通知，指尖微微颤抖。他没有愤怒，也没有辩解，只是心底沉甸甸的。他知道，沈严做出这个决定，有多无奈。而他自己，从一名手握实权的反贪局局长，变成了一名待查的干部，看似只是职务的变动，实则是被推到了风口浪尖。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沈严走了进来，看着林默，语气带着一丝歉意：“林默，委屈你了。”

林默抬头，摇了摇头：“沈书记，我明白，您也是无奈之举。”

“委屈是暂时的，”沈严走到他面前，眼神锐利而坚定，“调查组的调查，你要全力配合，清者自清，只要你没做错，总有沉冤得雪的一天。而这段时间，你看似被免职，实则可以更自由地查案。

他拍了拍林默的肩膀：“林默，反腐这条路，本就布满荆棘，越是艰难，越要坚守。我相信你，海南的老百姓，也相信你。不要让我们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