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布投徐州徐(五)(2/2)
就在吕布的手指快要碰到大印的瞬间,突然感觉两道冰冷的目光射了过来,跟两把冰刀子似的,扎在他手上。这目光太吓人了,带着浓浓的杀气,让他浑身一哆嗦,手不由自主地停住了。他赶紧抬头一看,只见关羽面沉似水,丹凤眼眯成了一条缝,眼神里全是杀气,手里的青龙偃月刀握得紧紧的,指关节都发白了,刀鞘上的青龙纹仿佛都活了过来,要扑上来咬他;旁边的张飞更是瞪着铜铃大的眼睛,腮帮子鼓得像个气球,嘴里“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手里的丈八蛇矛都被他捏得“咯吱”响,那眼神,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剥了。吕布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清醒了——对啊!刘备要是真的想让贤,怎么会不跟关羽、张飞商量?这哥仨桃园结义,情同手足,关羽和张飞怎么可能同意让自己当徐州牧?要是自己真的接了大印,关羽和张飞肯定会当场动手,自己身边就带了几个随从,手下的士兵又累又饿,根本打不过关张二人,到时候别说当徐州牧了,能不能活着走出州衙都不一定!
吕布吓得赶紧把手缩了回来,像触电似的,后背都惊出了一层冷汗。他心里暗骂自己糊涂:“吕奉先啊吕奉先,你真是被权力冲昏头脑了!这分明是刘备在试探你啊!”他定了定神,脸上立刻堆起假笑,连连摆手,语气比刚才还恭敬:“使君说笑了!吕某乃一勇夫,只会舞刀弄枪,哪里懂什么治理地方?使君才是徐州牧的不二人选——您仁义无双,深得百姓爱戴,陶太守临终前托付给您,那是明智之举!我吕某只是想找个安身之处,为使君效力而已,绝不敢有非分之想!使君要是再这么说,就是打我的脸了!”吕布这话说得干脆利落,还故意拍了拍自己的脸,一副“使君再让我就跟您急”的样子,他知道,这时候只有放弃权力,才能保住性命。
陈宫在旁边看得清清楚楚,刚才吕布伸手的时候,他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吓得腿都软了,赶紧往旁边挪了挪,生怕被波及。见吕布退缩了,陈宫松了口气,赶紧站出来打圆场,对着刘备深深作了个揖:“刘使君真是仁义啊!古往今来,能像使君这样主动让贤的,真是凤毛麟角,难怪百姓们都爱戴您!”他话锋一转,又对着吕布拱了拱手:“不过‘强宾不压主’,使君既然是陶太守临终托付,又深得徐州百姓爱戴,自然应该坐镇徐州。我家将军只是来投奔使君的,能有个安身之地就很满足了,绝不敢觊觎徐州牧之位。使君不必再推让了,免得让众人误会。”陈宫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夸了刘备,又给了吕布台阶下,还化解了尴尬的局面,不愧是饱读诗书的谋士。
刘备心里其实早就有谱了,他知道吕布心高气傲,肯定不甘心屈居人下,刚才让印,一来是出于真心感激——毕竟吕布解了徐州之围,二来也是试探一下吕布的心思,看看他是不是真的有觊觎徐州之心。现在见吕布退缩了,心里松了口气,知道吕布暂时不敢造次。他把大印放回案几上,笑着说:“既然陈先生这么说,那我就不再推让了。来啊,摆上宴席,我要好好款待奉先将军和诸位将士!”刘备大手一挥,早就候在堂外的仆役们鱼贯而入,端着盘子往里走,瞬间香气弥漫了整个大堂。
当下,宴席就摆了起来。州衙的大堂里摆满了八仙桌,每桌都坐满了人,吕布带来的将领和徐州的官员分坐两边。桌上的菜更是丰盛,烤全羊外皮金黄酥脆,撒着芝麻和孜然,香气扑鼻;炖熊掌用文火慢炖了三个时辰,炖得烂烂的,入口即化;清蒸鲈鱼新鲜可口,带着一股江南水乡的清香;还有徐州特产的蜜三刀、羊角蜜、小孩酥,摆了满满一碟,甜而不腻。酒更是好酒,都是糜竺家珍藏了十几年的女儿红,开坛的时候,酒香飘出好几里地,连街上的乞丐都闻着香味儿往州衙这边跑,被卫兵拦在了门外,只能在远处咽口水。
吕布一行人饿了好几天,见了这么多好吃的,哪里还顾得上客气,一个个狼吞虎咽,吃得那叫一个香。有个小兵吃得太急,一块烤羊肉卡在喉咙里,噎得直翻白眼,脸都憋紫了,旁边的人赶紧给他拍背,又灌了一口酒,才把肉咽下去,他捂着胸口喘了半天,又拿起一块肉往嘴里塞。还有个将领,一口气吃了三只鸡腿,油顺着嘴角往下流,他用袖子擦了擦,又伸手去抓烤全羊的后腿,弄得满手是油,活像个饿死鬼投胎。吕布也放开了胆子,和刘备、关羽推杯换盏,一杯接一杯地喝着酒——他可不敢跟张飞喝酒,怕张飞又骂他。几杯酒下肚,吕布的话就多了起来,舌头也开始打卷,开始吹嘘自己当年的英勇事迹:“想当年在虎牢关,我一个人打刘备、关羽、张飞三个人,打了一百多个回合,他们都打不过我!要不是我手下留情,他们早就成了我画戟下的冤魂了!还有那次打董卓,我一戟就把董卓的头盔挑飞了,吓得他魂飞魄散,跪在地上求我饶命!”吕布说得眉飞色舞,手舞足蹈,还模仿当年挑头盔的动作,差点把旁边的酒壶打翻。
可张飞在旁边早就坐不住了,他本来就瞧不上吕布,见吕布大吹大擂,把自己吹得天花乱坠,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张飞端起桌上的酒碗,碗里的酒足有半斤,他“咕嘟咕嘟”几口就灌了下去,然后“啪”地一下把碗往桌上一放,碗底都被他拍碎了,酒水溅了一地,连旁边糜竺的衣袍都湿了。张飞“腾”地站起来,指着吕布的鼻子大声骂道:“吕布!你别在这儿吹牛!当年虎牢关,要不是俺大哥和二哥手下留情,你早就成了俺矛下之鬼了!你还好意思说!俺看你就是个胆小鬼,被曹操打得落花流水,跟条丧家犬似的,还有脸在这儿吹牛!你要是真有本事,怎么会被曹操追得跟狗一样跑?”张飞的嗓门本来就大,这一吼跟打雷似的,震得堂顶的瓦片都“嗡嗡”响,满桌的人都吓得停下了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