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皇叔酒孔融（二）（2/2）

这一天，刘备正和关羽、张飞在府里商量事情。刘备坐在中间，面如冠玉，两耳垂肩，双手过膝，一看就是有福之人，自带一股仁义之气。左边坐着关羽，丹凤眼，卧蚕眉，面如重枣，五绺长髯飘在胸前，正是“美髯公”，手里还拿着本《春秋》，时不时翻两页。右边坐着张飞，豹头环眼，燕颔虎须，声如洪钟，气势逼人，手里攥着个酒壶，时不时喝一口，一看就是个暴脾气。

哥仨正聊曹操打徐州的事，关羽放下《春秋》，皱着眉头说：“兄长，曹操此举太过残暴，徐州百姓无辜受难，咱不能坐视不管啊！想当年咱哥仨桃园结义，立下的誓言就是‘上报国家，下安黎庶’，如今黎庶有难，咱岂能袖手旁观？”张飞也拍着桌子喊：“就是！俺老张早就看曹操不顺眼了，那老贼杀了那么多老百姓，简直不是人！不如咱带兵马去徐州，跟他拼了！凭我这丈八蛇矛，保管戳他几个透明窟窿！”

刘备叹了口气，摇摇头说：“二弟三弟，我也想救徐州百姓，可咱兵微将寡，曹操有五万大军，咱这点人去了，不是以卵击石吗？再说，陶谦也没向咱求救啊，咱主动上门，名不正言不顺啊。”正说着，手下人来报：“使君，门外有个年轻人，说是从北海来的，有急事求见，还说是孔府君派来的使者，骑的马都快累趴下了！”刘备一听“孔融”二字，赶紧说：“快请！孔文举乃当代贤人，他的使者可不能怠慢！”

不多时，太史慈走进来，他一路奔波，脸上全是尘土，衣服也被划破了好几处，但精神头还很足。见了刘备，倒身下拜：“东莱太史慈，拜见刘使君！”刘备连忙上前扶起他，握着他的手说：“壮士免礼，快快请坐，来人，上茶！”太史慈坐下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也不绕弯子，把孔融被管亥围困、都昌危在旦夕的情况一五一十说了一遍，说得声情并茂，连关羽都停下了翻书的手，张飞更是气得吹胡子瞪眼。

说完之后，太史慈从怀里掏出那封密封的书信，双手递给刘备：“孔府君被管亥贼兵围困，都昌城旦夕可破，特命我突围前来，恳请使君出兵相救！”刘备接过书信，小心翼翼地拆开，看完之后，眉头紧锁，陷入了沉思。

他跟孔融虽然没打过多少交道，但早就听说孔融是天下贤人，如今孔融有难，按说应该出兵相救。可他心里也犯嘀咕：自己就五千兵马，管亥有三万贼兵，要是去救孔融，打赢了还好说，能落下个仁义之名；要是打输了，不仅救不了人，自己的平原都可能被管亥趁机攻占，到时候哥仨就成了丧家之犬了。

太史慈一看刘备犹豫，赶紧又往前凑了凑，恳切地说：“使君，孔府君常对人说，天下英雄，唯有使君仁义过人，能救苍生于水火。如今他身陷绝境，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使君。要是使君不肯出兵，都昌一旦攻破，孔府君性命难保，城里几万百姓也会惨遭毒手啊！”说到这儿，太史慈眼圈都红了，声音也有些哽咽，“使君，我太史慈不是贪生怕死之辈，要是使君肯出兵，我愿为先锋，打头阵！刀山火海我都敢闯，要是我战死沙场，也绝不后悔！”

关羽在旁边听了，放下茶杯对刘备说：“兄长，孔融乃当代贤人，如今有难，咱不能不救。管亥不过是黄巾余党，乌合之众罢了，不堪一击。咱有子龙（当时赵云刚投奔刘备不久，还在刘备手下）、子义这样的猛将，再加上我和三弟，必能破贼！就算兵力少点，咱可以智取，未必非要硬拼。”张飞也拍着胸脯吼道：“就是！俺老张早就手痒了，正好拿管亥这小子练练手！再说了，救了孔融，咱也能落个好名声，以后招兵买马也容易！”

刘备本来就有仁义之心，被太史慈这么一说，又加上关张二人撺掇，心里的那点犹豫早就没了，当即拍板，桌子都被他拍得“啪啪”响：“好！孔府君有难，我刘备岂能坐视不管！来人，点齐三千精兵，备好粮草和兵器，明日一早，出兵北海！”太史慈一听，激动得热泪盈眶，“扑通”一声跪下：“使君大恩大德，太史慈永世不忘！我代表都昌百姓，谢过使君！”刘备赶紧把他扶起来：“壮士不必多礼，救民于水火，乃我分内之事！”

这里咱得说说刘备，他这个人别的不说，仁义这两个字是刻在骨子里的。当年他在安喜县当县尉，督邮来视察，想让他行贿，刘备不肯，宁愿挂印而去，也不想欺压百姓。后来跟着公孙瓒打袁绍，也是处处为百姓着想，路过县城的时候，还会给老百姓分发粮食。这次救孔融，他其实也知道风险很大，万一输了，自己的家底就没了，但在大义面前，他还是毫不犹豫地出兵了。这就是“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换了袁绍、袁术那样的人，别说孔融没多大交情，就算是亲戚，要是没好处，也未必肯出兵——袁绍当年十八路诸侯讨董卓，就是因为怕损失自己的兵力，迟迟不肯进兵，最后不了了之。

第二天一早，天刚亮，平原城外就响起了战鼓声。刘备亲自挂帅，穿着银甲，骑着白马，威风凛凛。关羽为左将军，骑着赤兔马，手持青龙偃月刀，红袍在风中飘动；张飞为右将军，骑着乌骓马，手持丈八蛇矛，虎目圆睁；赵云为先锋，银盔银甲，手持龙胆亮银枪，英气逼人；太史慈为向导，带着军队往都昌进发。一路上，刘备下令军队不许扰民，要是有士兵敢抢老百姓的东西，就地正法。老百姓见了，都称赞刘备是仁义之师，有的送粮食，有的送开水，还有的年轻人主动要求参军，军队士气大增。

再说都昌城里，孔融已经快撑不住了。粮食基本吃完了，士兵们只能煮树皮、草根充饥，好多人都饿晕了，连拉弓的力气都没有。管亥见城里没了动静，以为城里快断粮了，下令加大攻城力度，还放话说：“三天之内必破都昌，到时候城里的男人全部杀光，女人和财物归兄弟们分！谁先登上城墙，赏黄金百两！”贼兵们一听有赏，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似的，拼命攻城，用撞木撞墙，用云梯爬城，城墙已经有好几处地方塌了，全靠士兵和百姓用身体顶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