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德献刀(完)(1/2)
曹操握着陈宫的手,指节都因用力而发白,眼眶泛红,豆大的泪珠顺着脸颊滚下来,滴在衣襟上:“公台兄!天下人皆视我为叛贼,唯有你肯弃官舍命相陪,这份恩情,我曹操记在骨子里!他日我若能拨乱反正、成就大业,必与你同列朝堂,共享万钟之禄!”陈宫见他情真意切,也红了眼眶,拍了拍他的手背:“孟德兄,休说此等客套话!咱们先逃出这中牟县再说!”两人不敢耽搁,借着夜色掩护,换上陈宫早已备好的粗布短衫——这是他特意让家仆准备的,就怕有朝一日用得上——偷偷溜出县衙后门。门外的小树林里,两匹快马正不安地刨着蹄子,正是陈宫提前藏好的。两人翻身上马,一抖缰绳,“驾”的一声,马蹄声踏碎了夜的寂静,朝着陈留方向疾驰而去。
列位看官,您细琢磨琢磨,陈宫这步棋走得有多险!曹操是没办法,刺杀董卓失败,不跑就是死路一条,属于“逼上梁山”;可陈宫呢?他是中牟县令,官不大但也算一方父母官,有妻有子有家产,日子过得安稳太平。他放了曹操,等同于自毁前程、连累家小——董卓那主儿,可是连“诛灭九族”都敢写在通缉令上的狠角色!他为啥敢这么干?因为陈宫心里揣着“忠义”二字,揣着天下苍生。他寒窗苦读十年,就是想找个能匡扶汉室的明主,可满朝文武不是趋炎附势就是苟且偷生,直到遇见曹操。在他眼里,曹操敢孤身刺董卓,是有胆有识的真英雄,是能救天下于水火的希望。他赌上了自己的一切,就为了这份“英雄相惜”。可惜啊,这世上最靠不住的就是人心,最容易看错的就是人。后来陈宫亲眼见识了曹操的狠辣,才知道自己赌输了,两人最终分道扬镳,落得个生死相向的结局。这是后话,咱们暂且按下不表。
两人一路不敢走官道,专挑荒山野岭的小路走,饿了就啃几口干粮,渴了就掬一捧山泉水,困了就在马背上打个盹。就这么连跑了三天三夜,人困马乏,曹操的眼皮都快粘在一起了。这天傍晚,夕阳把天边染成了一片火烧云,远处的山坳里隐约露出一处庄院的轮廓,烟囱里还冒着袅袅炊烟。曹操勒住马,揉了揉眼睛,对陈宫说:“公台兄,你看前面那庄院,是我父亲的结义兄弟吕伯奢家。吕伯奢叔为人最是忠厚,当年我父亲在洛阳经商,遭人陷害,还是他出面帮忙摆平的。咱们去他家歇一晚,吃口热饭,让马也喘口气,明天再赶路不迟。”陈宫早就累得骨头都快散架了,听了这话,连连点头:“好啊!再跑下去,我这两条腿都快不是自己的了。”
两人牵着马,慢慢走到庄院门口。这庄院不算大,土墙木门,院墙上爬满了牵牛花,看着就透着股烟火气。曹操走上前,轻轻敲了敲木门,“咚咚咚”,三下节奏分明。过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探出头来,脸上布满了皱纹,却精神矍铄,正是吕伯奢。他一看见曹操,眼睛立马亮了,赶紧推开木门,一把拉住曹操的胳膊:“哎呀!贤侄!真是你啊!我前几天听县城里的货郎说,朝廷在通缉你,说你刺杀董卓,我这心啊,就一直悬着!你父亲半个月前就去陈留了,临走前还特意嘱咐我,说要是遇见你,务必让你赶紧去陈留找他,他在那儿给你安排好了住处。”曹操赶紧把陈宫拉到跟前,介绍说:“伯奢叔,这是我的挚友陈宫,公台兄。我们一路从洛阳逃出来,路过这儿,想在您家借宿一晚,讨口热饭吃。”
吕伯奢一听,连忙摆手:“贤侄说的这叫什么话!来了就是客,还说什么‘讨饭’!快进来!快进来!”他热情地把两人让进院里,又喊屋里的家人出来牵马喂料。进了屋,吕伯奢给两人倒了碗热茶,搓着手说:“你们一路奔波,肯定饿坏了。家里正好杀了头猪,我去给你们炒几个热菜,再去西村打一壶好酒,咱们爷仨好好喝几杯!”说着,他从墙上摘下挂着的钱袋,又牵出院里的老驴,拍了拍驴屁股:“老伙计,辛苦一趟,去西村打酒!”说完,骑着驴,哼着小曲儿就出门了。
曹操和陈宫坐在屋里,捧着热茶暖手,心里总算踏实了些。可没坐一会儿,后院突然传来“咔嚓、咔嚓”的磨刀声,声音不大,却在这寂静的屋里格外清晰。曹操端着茶杯的手猛地一顿,茶水流出来烫了手指都没察觉。他皱着眉头,凑到陈宫耳边,压低声音说:“公台兄,你听见没有?这磨刀声不对劲啊。吕伯奢叔虽然是我父亲的结义兄弟,可人心隔肚皮啊!现在我是朝廷通缉的要犯,赏格是‘千金万户侯’,谁不动心?他会不会是故意出去打酒,实则是去报官,让家里人先磨刀等着咱们?”
陈宫听了,赶紧摆了摆手,低声说:“孟德兄,你太多心了!吕伯奢一看就是忠厚之人,刚才对咱们多热情啊,又是倒茶又是安排饭菜的,怎么会害咱们?说不定是家里人在磨杀猪刀,准备给咱们杀猪做菜呢!”可曹操哪里听得进去?他这些天一路逃亡,被通缉令追得像丧家之犬,早就成了惊弓之鸟,但凡有一点风吹草动,就觉得是要害他。他“腾”地站起来,拔出腰间的佩剑:“不行!我得去看看!万一真是要对咱们下手,咱们可就成了刀下鬼了!”陈宫拦不住他,只好跟着一起悄悄往后院走去。刚走到后院门口,就听见一个年轻汉子的声音:“爹说了,绑起来再杀,省得他挣扎起来不好对付!”
曹操一听这话,怒火“噌”地一下就窜上了头顶,眼睛都红了:“好你个吕伯奢!果然是个伪君子!表面上对我热情,背地里却想害我领赏!既然你不仁,就休怪我不义!”他一脚踹开后院门,挥舞着佩剑就冲了进去。后院里,吕伯奢的儿子正蹲在磨石旁磨刀,旁边还站着几个家人,手里拿着绳子。他们还没反应过来,曹操的剑就已经刺了过去。陈宫在后面看得目瞪口呆,想拦都来不及,只能眼睁睁看着曹操像疯了一样,见人就杀。不一会儿,吕伯奢家的八口人就全倒在了血泊里,院子里到处都是血腥味。曹操杀红了眼,提着滴血的剑,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陈宫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曹操说:“孟德兄!你!你这是干什么!你不分青红皂白就杀人,你看看你干的好事!”曹操这才慢慢冷静下来,看着满地的尸体,也有些后悔,可嘴硬得很:“我……我也是被他们逼的!谁让他们要绑我杀我!”陈宫气得说不出话,转身就往厨房走,想找点水冷静一下。可刚进厨房,他就愣住了——厨房的地上,绑着一头肥硕的猪,猪嘴里还哼哼着,旁边放着一盆刚接好的热水,显然是准备杀猪待客的。陈宫踉跄着走出厨房,指着地上的猪,声音都在发抖:“你……你自己看!他们说的‘绑起来再杀’,是杀猪!是给咱们杀猪做菜!你……你杀错人了!”曹操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看见那头猪,脸“唰”地一下就白了,手里的剑“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陈宫看着满地的尸体,眼泪都快下来了:“这可是八条人命啊!都是无辜之人!吕伯奢叔那么信任你,热情招待你,你却把他全家都杀了!你对得起他吗?对得起你父亲吗?”曹操蹲在地上,双手抓着头发,沉默了半天,才站起身,捡起地上的剑,咬着牙说:“事已至此,后悔也没用了!人死不能复生,咱们现在要是不走,等吕伯奢回来,看见家人都死了,肯定会报官!到时候咱们就插翅难飞了!快走!”说完,拉着陈宫就往外走。
两人刚翻身上马,就听见远处传来驴叫声,抬头一看,吕伯奢骑着驴,手里提着一壶酒,驴背上还挂着一包卤味,正乐呵呵地往回走。看见两人要走,吕伯奢赶紧勒住驴,笑着喊:“贤侄!你们怎么走了?我刚打了好酒,还买了些卤牛肉、卤鸡爪,咱们正好吃着喝酒!快回来!”说着,就要从驴背上下来。
曹操心里“咯噔”一下,冷汗瞬间就下来了。他心想:坏了!吕伯奢要是回家看见家人都死了,肯定会跟咱们拼命,就算拼不过,也会一路追着报官,到时候咱们就麻烦了!他眼珠一转,计上心来,对着吕伯奢喊:“伯奢叔!你身后是谁啊?好像有人跟着你!”吕伯奢一听,赶紧回头看:“在哪儿呢?我怎么没看见?”就在他回头的那一瞬间,曹操突然策马冲了过去,手里的佩剑寒光一闪,“噗嗤”一声,就刺进了吕伯奢的胸膛。吕伯奢难以置信地看着曹操,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只喷出一口鲜血,从驴背上摔了下来,手里的酒壶“哐当”一声摔碎在地上,酒香混着血腥味,弥漫在空气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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